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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提彤娘的爹娘家人。
畢竟,一個低微的妾室而已。
“昌悌,你即刻去官衙打點?,無論他?們要多少銀子,絕不能讓你的兄長出事,
他?還?要參加秋闈!”余窈的大伯父冷靜下來后,
已經做好了?破財免災的決定。
他?不相信京城的官吏都和蘇州城油鹽不進的封知府一般,遇財也不動心。
還?有那個妾室的爹娘,
可能也只是誤打誤撞碰巧報上?了?官。
“必要的時候鎮國公府的名頭也用出來!”
雖然傅世子已經和窈娘退了?婚,
但從?前的情誼總還?有一分在,能用的時候當然要用上?。
余昌悌滿口應下,帶著?家仆攜著?金銀珠寶往官衙而去。遇到阻攔和為難,
他?也真的將鎮國公府搬了?出來,
結果收到了?一群人的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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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傅世子的未婚妻是宣家的女娘,
你姓宣嗎?”
他?被趕了?出來,
無奈之下只能厚著?臉皮又去了?鎮國公府的門口,看能不能等到傅世子。
然而人沒有等到,余昌悌回到新宅子后又聽到了?一個壞消息。因為這次秋闈天子特別看重?舉子的品行,他?的兄長被抓去大牢明顯德行有虧,
參加秋闈的資格被取消,
功名也被褫奪。
余老?爺和汪氏徹底沒了?指望,捂著?胸口像是七魂失了?六魄,
平白老?了?好幾歲。
余昌悌不忍心,但也無話?可說,兄長脫商入仕是整個家族籌劃了?十幾年的大事,偏偏折在了?最后兩步,誰能釋懷。
這個時候,余蓉都知道利害不敢出聲。
好在,寄居在余家的方懷諳主?動提出了?自己的門路。雖然,余昌孝做的事很讓人生?氣,但兩家有婚約在,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冷眼旁觀。
余窈的大伯父和大伯母自是感?激涕零,充滿焦灼地等待方懷諳的消息。
兩天后,誰知叫他?們等來了?一個難以置信的驚喜。
方懷諳居然和鎮國公府的四房夫人方氏有一些遠親關系,通過方氏,他?們不僅知道了?傅世子退婚的始末,還?知道了?他?們的親侄女,余窈,竟然因為治好了?陛下的頭疾而一躍登天做了?皇后!
余老?爺死去的三弟和三弟妹被陛下追封為了?定海公和定海公夫人,就連窈娘的外?祖父林太醫都得?了?一個安康伯的爵位!
“皇后,她做了?皇后!那我們就是皇后家人,皇親國戚!”余家人高興地快要瘋了?,恨不得?立刻就沖進宮里去見?一見?余窈,再讓她把在牢獄里面的長子放出來。
“余伯父,當務之急,還?是應該先去探望昌孝。旁的,稍后再議不遲。”方懷諳個性謹慎,未露出余家人的狂喜之態。
他?心中存著?一個疑竇,按照方氏的話?,傅世子壓根就沒去蘇州城,那么那個冒充傅世子又與五姑娘余窈行為親密的男子是誰。
余窈被立為皇后,這些與其他?男子曖昧的往事陛下又是否知曉。
想到這里,方懷諳已經生?出了?退卻之心,加上?與那位遠房姑母的交談,不準備再摻和余家的事。
他?狀似不經意地提出姑母挽留情難拒絕,要帶兩位妹妹住到方氏的別院去。
汪氏沒有覺察到不對,一口應下,還?和他?暗示了?兩家的婚事不會有變。
方懷諳笑了?笑,沒有接話?,很快帶著?兩個妹妹和家仆搬了?出去。
“那個姓方的腦子倒不蠢。”
對此,蕭焱得?知之后,嘲弄地掀了?掀唇。
“鎮國公府的人定然已經知曉娘娘大伯父一家進了?京城,想必接下來滿城都會傳遍。”常平大概可以猜到會發?生?什么,御史臺恐怕現在就蠢蠢欲動,等著?出手彈劾。
后位已定,四夫人的位置卻還?空著?,抱著?心思的人家很多。
余娘子成為皇后面臨的第一次挑戰就要來了?。一旦處理不好,就算長央殿建好,她的聲名也會跌至深淵。
不過,有陛下在,這種結果該是不會出現。
常平輕輕抬了?眼眸,心下并不著?急。
“朕也想知道鎮國公那個老?東西會做什么,最好能給朕一些驚喜。”蕭焱撇了?撇嘴,鎮國公那老?東西他?早就想殺了?,可惜他?人滑不溜手,審時度勢的功夫一絕。
至于其他?人,什么御史什么言官,他?在乎過嗎?
這些人對他?來說就只是嗡嗡作響的蒼蠅蚊蟲,只有一張嘴,手中半點?兵權都無,少一個多一個都沒有影響。
吵到了?除去即可。,盡在晉江文學城
“小可憐接下來又要怎么做呢?壞一點?吧,再壞一點?,就和朕一樣。”他?低低囈語,笑了?起來。
………
余窈從?尉犇那里知道那位方家兄長與鎮國公府的四夫人方氏有一層關系后,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她的大伯母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地找到她。
要她開口讓官衙放了?她的大堂兄;要她封賞與她血脈最近的他?們;要她給予他?們享受不完的榮華富貴。
憑什么呢?只因為自己在他?們那里受了?三年的苦嗎?
余窈咬著?唇,身?體想到郎君給她的獎勵,一時戰栗不止,郎君笑著?和她說,她還?可以更可愛一些。
又過了?幾天,她等啊等,等到了?二舅母讓人傳信給她說大伯母汪氏找了?過去,余窈就知道時候到了?,她又親手蓋上?了?那塊屬于皇后的印章,正式而莊嚴地派宮人宣大伯父和大伯母進宮。
余老?爺和汪氏兩人接到懿旨后欣喜若狂,或者說,整個余家包括林媽媽等婆子仆人都沸騰起來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五姑娘做了?母儀天下的皇后,他?們這些人以后豈不是也要跟著?發?達了??沒人再記得?蘇州城那個小院子的偏遠荒涼,他?們滿心都在憧憬未來的富貴榮華。
綠枝和戴婆婆跟著?宣旨的宮人一起到了?余家,她們冷眼看著?這些人沾沾自喜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大老?爺和大夫人還?是盡快進宮去吧,莫要誤了?時辰。”綠枝板著?一張臉,在宮里待了?一段時日后,她也不再是那個要對著?婆子討好的小婢女,氣勢不可同日而語。
“綠枝姑娘稍等,待老?爺夫人換了?衣服也不遲。”林媽媽諂媚地附上?一張笑臉,自以為是地和她搭話?。
綠枝看了?她一眼,轉身?就和宮人說不必等了?。
這下,余老?爺和汪氏發?現些不對,呵斥了?林媽媽一頓,衣服也不換了?。
汪氏想,到底是不一樣了?,她現在對窈娘身?邊的一個婢女都要客客氣氣的,誰叫人家成了?皇后呢。
不過,念在即將到來的潑天富貴,她縱然不滿也得?忍著?。
一行人在或明或暗的凝視中,終于踏進了?宮門。
大約折騰了?一個時辰后,被宮里的威嚴震懾到大氣都不敢喘的夫婦二人,在華貴的宮殿中見?到了?他?們的親侄女。
數月不見?,年紀不大的少女和記憶中的模樣沒有差別,但余老?爺和汪氏兩人還?是恍惚了?一陣。
她穿著?秀美又大氣的深衣長裙,堆云的鬢發?上?插著?一只鳳首簪,高高端坐在小榻上?,看過來的目光陌生?又平靜。
“大伯父,大伯母,你們先坐下吧。”余窈開口喚了?他?們,細軟的嗓音和從?前相似。
她沒有讓他?們行禮,也沒有倨傲地自稱皇后,余老?爺和汪氏找到了?熟悉的感?覺,臉上?很快露出了?笑容。
他?們也就真的坐了?下來,說道,沒想到余窈還?有這樣的機遇。
“大伯父當初就知道窈娘你定不會泯然眾人,今日一看果然如此,你父母的在天之靈也能告慰了?。”
“是啊,聽說陛下追封了?定海公,族里現在肯定欣喜不已,伯母也為你高興。”
兩人對著?余窈夸贊了?一番,絲毫沒有提及余窈剛被退婚后的那段時日。
他?們當然不關心余窈可能經歷了?痛苦無助,只聚焦在余窈如今的尊貴上?,夸她有福氣,說她為余家爭光。
“嗯,我已經向著?父親母親的牌位上?過香了?,陛下也讓人到蘇州城重?修他?們的陵墓,他?們會知道,七爺爺也會知道的。”余窈點?點?頭,眼睛澄澈。
氣氛似乎看起來很和諧,余老?爺和汪氏對視了?一眼,心下大定,立刻步入了?正題。
“窈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堂兄昌孝被人污蔑抓進了?牢獄,你現在既然是皇后,快點?下旨把他?放出來吧,還?有秋闈,他?也要參加。”
“對啊,你是皇后不假,日后也需要家里人的幫襯,昌孝和昌悌都可以幫你。”
“我知道,堂兄殺了?一名女子。”余窈靜靜地等他?們說完,強調道,“殺人要償命,沒有人污蔑他?,我也不會讓人放了?他?。”
殿中除了?他?們便只有安靜垂首的宮人,余老?爺和汪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得?到了?同樣的答案。
他?們騰地一下從?位席上?站起了?身?,尤其汪氏,指著?余窈,尖聲問她是不是瘋了?,余昌孝是她的親堂兄!
“窈娘,你是余家的女兒,怎么能對你堂兄如此冷漠。你是不是還?在怪罪我和你伯母疏忽你,可伯父是不是也把銀子還?給你了??一家人寫不出兩個余字,你不要使性子,反誤了?大局。”
余老?爺一臉痛心疾首,苦口婆心地勸余窈識大體,余家不好,她的臉面就好看嗎?
“我不在乎啊,大伯父,大伯母,他?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便是你們日后殺人放火,我也不會管的,任何下場都是你們應得?的。”余窈輕輕搖頭,嗓音依舊是溫溫軟軟。
這下別說是汪氏,她漫不關心的態度將余老?爺也狠狠惹怒了?,顧不得?身?份的轉變,直罵余窈冷血無情。
“我們是你的長輩,好歹也養了?你三年!”他?氣的臉紅脖子粗,說自己的弟弟生?出了?一個不孝女。
“我沒有不孝,你們也沒臉做我的長輩。”余窈被罵依舊不為所動,她坐在那里,手中握著?一件東西。
“好哇,你竟然連伯父伯母也不認了?。別以為你做了?皇后就可以囂張,窈娘,你在蘇州城時的事陛下和宮里的這些人都還?不知道吧?”汪氏發?了?狠,面目猙獰地開始威脅她,“你不知廉恥地和傅世子親近,夜里還?和他?同游,樁樁件件都丟盡了?女兒家的臉。就算那時你和他?有婚約,可現在呢?”
她想著?自己若把那些事宣揚出去,以余窈大伯母的身?份,大多人都會信她。
“不錯,當年你父母雙亡,是伯父收留了?你,你這樣做也是忘恩負義。事情鬧大,你以為你這個皇后之位還?能坐的穩?”余老?爺也露出了?真面目,狀若豺狼。
他?貪婪的本性顯露無余,要求的比方才還?要更多,“放了?昌孝,讓他?順順利利參加秋闈,入朝為官。昌悌讀書不行,伯父會把他?過繼給你的父母,讓他?以后做你父母的兒子,定海公的爵位你也得?給他?。”
國公的爵位啊,他?們饞的要瘋了?!也幸虧此時余昌孝在獄中,否則爵位還?要經歷一場爭奪。
殿中出奇的安靜,余窈只聽到了?自己的呼吸和躁動的心跳聲,憤怒讓她抿緊了?唇。
原來他?們比她想象的還?要過分,還?有無、恥,他?們還?要打擾她的父親母親,奪去屬于他?們的東西。
“我說,不可以,我不愿意。”她站起身?,學?著?蕭焱教給她的動作拉起了?弓弦,鋒利的箭簇放上?去,用著?尉犇指點?過的身?法?,對準了?大伯父的喉嚨。
凝眸,松手,一箭射了?出去。
余老?爺瞪大了?眼睛,指著?她嗬嗬出聲,沉重?的身?軀轟然倒在了?殿中,濃稠的血液從?他?的脖子涌出,染紅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