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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焱終于弄清了?他的小可?憐究竟在想?些?什?么,神色恢復了?平靜。
“沒用,你說的祝福全都沒用。”他喟嘆一聲,用手扯出了?余窈脖子下系著的玉石,和自己手腕的那塊合在一起,“那些?祝福我都不要,我只要你。”
“所以不要白費功夫了?,小可?憐,你看,它們是在一起的,若是分開,我寧可?摔碎它。”
“再然后,會死人啊。很多人,我保證。”
“褚家人,傅家人,你的外祖林家,還有朝中?的那些?老東西,天下的百姓們,一個都逃不掉。”
“因為?,那個時候,我應該已經瘋了?。”
“你喜歡瘋了?的我嗎?”
他用最淡漠的口吻描述了?余窈意圖逃避的場景,一句一句駭得少女眼皮直跳。
第078章
第七十八章
蕭焱想,
他原本就是個瘋子。
從那個女人拋棄了他死在他面前的時候,從他艱難地?活著連條狗都不如的時候,從他兇狠地殺死第一個欺壓他的宮人的時候,
他就注定不可能成為一個正常人。
他對?血脈親情痛恨,
他對?鮮活的生命漠然,
他對世間所有的美好嗤之?以鼻。
在沒有成為皇帝的時候,他算計自己見到的每一個人,爭權奪利;在成為了這個王朝的主人后,他隨心所欲地?殺人,歡喜看著人頭滾滾。
因為蕭焱他是一個被厭棄的孽種啊,
他的存在讓所有人如鯁在喉,
沒有人會毫無保留地?對?他好,所以,
他又為什么要對?這些?人仁慈呢?
只?有殺戮只?有暴虐只?有讓他們都懼怕,
他才可以感受到一股由心而發的愉悅,你看?,他們口中批判的孽種可以輕而易舉地?侮辱他們,
讓他們死的很難看?。
然后她出?現了,
一個又蠢又笨的小可憐,
連未婚夫都能認錯。
可也?只?有她,
不怕他,喜歡他,愿意將一顆真心完完全全地?捧給他。
她愛他,在明知他暴戾無情喜怒無常的本性之?后,
無關于身份與權勢,
她明亮清澈的眼睛里面永遠盛著的是他這個人。
蕭焱嘗到了前?所未有愛與被愛著的滋味,很甜蜜但有時又帶些?酸澀,
他欲罷不能。
“你如果離開我,我就殺了他們所有人,然后又變成一個瘋子。”
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余窈,告訴她這個事實。
如果不明明白白說出?來,讓她自己意識到這一點可能要浪費很長的時間,他懶得等待也?沒有這個耐心。
“可……可是,沒有我郎君怎么會瘋呢。”余窈呆呆地?,她想不到自己會有他說的那樣重要。
怎么會呢?她不是又蠢又笨嗎?他的身邊沒有她會有這么嚴重的后果嗎?
他的頭疾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吧,她還有什么用呢?
“你不相信,也?可以試一試。”蕭焱偏頭,笑著提出?了一個建議,“小可憐,你從這里走?出?去,若走?出?建章宮的話?,我就先把方才那些?太醫都給殺了。畢竟朕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就不能收回,你抗旨不從應該領罪的,所以為了你好得把那些?知情的人都弄死。”
“他們都死了,你就能好好的。”話?罷,他邁開一步挪開了擋著余窈的身影,用下巴點了點殿門的方向。
他愿意給余窈一次認清事實的機會,只?不過嘛,要以幾十條人命為代價,其中還包括余窈的外祖父。,盡在晉江文學城
剝離她的存在,在蕭焱的眼中,林太醫也?只?不過是一條被無視的生命,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殺了也?就殺了。
選擇權交給了她,但余窈敢嘗試嗎?
她當然不敢,今日但凡死掉一個人,她的余生就不會安穩。
“郎君為何非要逼我呢?”少女沉默下來,腦袋垂的很低,許久才低聲說出?一句話?。
“如果郎君堅持的話?,那我就留在宮里吧。只?是皇后……我什么都不會,還是等一等,等一等才好。”她像是認了命似的,要把自己獻祭換取外祖父等人的平安,心不甘情不愿地?做出?了妥協。
可是,她仍舊不肯接受皇后之?位,理由是皇后需要的她都不會。
進京之?前?,余窈連拜見外祖母舅母等人的優雅儀態都是偷偷從褚家娘子的身上模仿來的。
“誰說你不會,小可憐,朕的小醫女,沒有人比你做的更好了。”聽到她沮喪無力的嗓音后,蕭焱體內的血液立刻亢奮起來,他就像是一只?即將吃到獵物的兇獸一般,忍不住要露出?可怕的獠牙。
他太想將他的小可憐吃干抹凈,吞進肚子里了。
“宮里有數不清的宮人,哪里需要你費心呢。你想做皇后,只?要將所有的心思全放在我的身上,這一點就足夠了。朕需要的又不是一個得用的嬤嬤內侍。”他輕慢地?嘲笑那些?妄圖揣測他心思的人,一群徹頭徹尾的蠢貨,上趕著到宮里當太監他都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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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窈不明所以,可他的第一句話?還是聽懂了,做皇后只?需要對?天子上心,別的都無關緊要。
“等一等,還是等一等的好。”但她囁嚅嘴唇,依舊不愿輕易地?做下決定。
那可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才能坐上的位置,距離她太遙遠了,她怎么能行呢?
“朕等不了!”蕭焱態度強硬,冷臉拉著她走?到一邊的書?案,讓她坐在那里不準動。
余窈不敢反駁,眼睜睜看?著他筆走?龍蛇,不經思索寥寥幾息就寫就了一道?圣旨。
她看?清了上面究竟寫的什么,眼瞳微睜,心臟砰砰砰跳的飛快。
“念出?來,否則,重重地?罰你!”他寫完之?后就毫不留情地?威脅人,直勾勾地?盯著她,要她一個一個字地?念出?來。
“蘇州余氏女余窈……朕心悅之?……”余窈越念下去聲音越小,羞臊地?恨不得重新鉆回到床榻底下去,他怎么可以寫的這般直白,圣旨不是要給天下人宣讀的嗎?
余窈一張小臉紅撲撲,念不下去了,她的臉皮真的很薄,說話?都磕磕巴巴的。
蕭焱到這里終于滿意了,他慢悠悠地?拍了拍手掌,命宮人們進來將圣旨拿到朝天門處去宣讀。
其實立后的圣旨原本是該奉到宗廟,奈何蕭焱本人眼中心中都沒有蕭氏的祖輩,所以才換了一個地?方。
“方才姓林的在那里,朕也?算提親了,常平,派個人去到康樂宮給朕的外祖母說一聲。如此,才算通稟了雙方長輩。”
他撫掌微笑,在少女反悔之?前?把結果給定了。
都準備了那么久,怎么能半途而廢呢?
余窈意識到一切已?成定局,絕望地?看?著宮人們進進出?出?,她就像陷入了黑暗中,一時找不到方向了。
“褚,褚家娘子是怎么回事?”千方百計抓到一點念頭,她訥訥地?問?出?口。
“我不是早就和你說過,我與褚家之?間有刻骨的仇恨在,小可憐,你莫不是快要變成小傻子了?”蕭焱不悅地?撇撇嘴,對?她提到褚家人很生氣,伸手就往她的手臂那里捏了一下。
“啊我知道?了,記起來了。”余窈呼痛,順帶著還想起了常平私下和她講過的話?。
郎君的生母在郎君年幼的時候被逼死了,而罪魁禍首就是郎君的外祖一家!
褚三郎說郎君是他姑母的兒子,那不就意味著褚家就是逼死郎君生母的外祖家嗎?原來如此,怪不得那天見到褚家家主?的時候,余窈會覺得郎君和褚家家主?的下頜和面部輪廓生的很是相似,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舅甥!
偏偏那個時候,褚家家主?竟然毫無所覺,直把郎君當作了陌生的武衛軍郎將。
“在青州,郎君想問?褚家家主?的問?題是不是和郎君的母親有關?”余窈靈光一閃的時候,堪稱冰雪聰明,她將一些?小的細節都串聯起來,也?明白了為何他朝褚三郎射箭想殺死褚三郎了。
“那個女人死了很多年了,我只?是想知道?當那個女人的兒子站在她摯愛的兄長面前?,她的兄長能不能將屬于她的那一半血脈辨認出?來。”提到青州城,蕭焱的唇角漫上了濃重的諷刺,事實是,他的好舅舅可是一點懷疑都沒有,連一個天真單純的小可憐都比不過。
“你說,她是不是死的很慘?她的兄長子侄可都沒有把她當回事兒。嘖嘖,我每每回想都忍不住發笑。”
他輕聲地?詢問?余窈,一雙幽深的黑眸中無悲無喜。
唯有嘲弄。
余窈知道?觸及到了他的傷心事,心下一軟,伸出?兩只?白嫩的胳膊抱住了他的腰,也?不說話?,只?是抱著。
“……我從來沒對?你說過我與褚家的恩怨,小可憐,告訴我,是誰透露出?去的啊?”蕭焱的手指順著她的頭發往下,停留在她的背部緩緩地?摩挲,在余窈想著怎么安慰他的時候冷不丁地?問?道?。
如同?一道?驚雷炸在她的耳邊,她呼吸一滯,閉上眼睛裝起了傻。
不能說,不然的話?常平肯定要被問?罪了。
“可是,郎君既然與褚家有齟齬,立褚家五娘子為后的消息為何傳的沸沸揚揚,我都聽好多人說了。”余窈嘟著嘴巴,在蕭焱分散她注意力的同?時也?在轉移話?題。
心里卻在想,若非有一層舊怨在,皇后的位置還真的得褚家五娘子這般出?身和儀態都高貴優雅的小娘子來坐。
她啊,真的不行。
“那些?人癡心妄想,與我有何干系。”他的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哦。”余窈不敢再問?下去了,趕緊垂下腦袋,她怕他動了怒倒霉的人還是自己。
然而,很快男人就把這點不快不講理地?歸罪到了她的身上,要她說清楚從誰的口中聽到又是怎么傳的。
余窈心驚肉跳,根本不敢把自己的舅母和辜大夫供出?來,萬一他一怒之?下處罰他們怎么辦。
“郎君,全是我的錯,我不該輕信他人,你別生氣了,以后肯定不會了。”她可憐兮兮地?求情,手指攪來攪去。
蕭焱面無表情地?看?她冷哼一聲,當即要求把他未將真實身份告訴她和她錯信他人誤會他兩件事一筆勾銷。
“……好吧。”余窈沒辦法,只?能悶聲應了,誰讓她被抓住了把柄。
然而她心里的痕跡都還在,無法輕易地?消除。
余窈對?所謂在宮里的將來仍然充滿了恐懼與抗拒,想讓他放自己去過平凡日子的念頭也?沒有死去。
這一點蕭焱當然能從她的臉上看?清楚,但他毫不在意,因為接下來的時間會讓她慢慢地?接受一切。
她會明白,她其實擁有最充足的安全感,從來都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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