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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余窈,外祖父外祖母可曾在府中?”,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是蘇州余家的表姑娘?老太?爺和老夫人的嫡親外孫女?門房怔然過后回過神,一邊讓人速去通報一邊請余窈等人入府。
也是巧了?,宮中近日清閑無事,老太?爺如今沒有當?值正在府中呢。
鶴鳴院,林老太?爺好容易得了?一段閑暇的日子?,正愜意地陪同?兩三個幼孫兒辨認藥草,突聞下人來報表姑娘來了?府里,他愣了?一下,手中的藥草直接落在了?地上。
他和老妻膝下有三子?,卻唯有一女茯苓疼愛至極,長大后卻遠嫁到?蘇州,命薄已?經去了?三年有余。
茯苓膝下只有一女,窈娘。
蘇州城距離京城千里之遠,她竟來了??
“是窈娘吧?快,扶我起身。”林家老夫人聽了?也很?激動,女兒僅這一點骨血,她怎么會不想,只蘇州城距離京城太?遠了?,她根本看顧不到?。
不過,長媳多次和她說過,窈娘的伯父伯母對?她很?疼愛,無聲無息連封書信都?沒有,窈娘怎么突然來了?京城?
難道是和鎮國公府的那樁婚事有關?
林老夫人猜測是如此,沒有注意到?匆匆而來的長媳難看的臉色。
林家長媳秦氏也即余窈的大舅母,很?早之前就接過了?府里的掌家權,她對?余窈突然的到?來油然地生出一股不喜。
不喜歡余窈的原因有兩個。第一個十分簡單也很?明了?,皆因余窈喪父喪母,身邊還沒有親兄弟依靠,在當?時人看來這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迷信一些,天煞孤星命格不祥,能破壞人的運勢。
第二個原因就復雜了?,也是和余窈與鎮國公世子?的那樁婚事有關。多年前,余窈的母親救下鎮國公夫人的時候秦氏也在,那時她很?看不起小姑子?嫁給了?一個商戶,但偏偏小姑子?運道好轉眼和傅家結親……時過境遷,婆母不知,她在外與人交際卻知鎮國公夫人頻頻稱贊宣氏女有意為兒子?娶妻,顯然,與余家的婚約已?經被鎮國公夫人拋之腦后。余窈若被退婚,傷的還不是她們林家的臉面,是以,秦氏更為不喜。
但再是不喜,外甥女從蘇州城趕來,她身為舅母必須做出一副熱情相迎的姿態。
當?余窈走上前,看到?她過于惹眼的一張小臉,秦氏的眸光微沉,心中的不喜又多了?一分。
這般模樣的小娘子?,很?輕易就能招致一些災禍。
余窈不知道只是一面,大舅母已?經將她判定為禍水之流。
“外祖父,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她乖乖巧巧地向外祖父,外祖母一一行過跪拜禮后,又依次朝三位舅母福身問好。
禮數周全,儀態也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發現幾位舅母臉上明顯的訝色,她不禁垂下了?眼眸,說來還要多謝“未婚夫”和褚家的郎君娘子?,她偷偷觀察他們的舉止,步伐和儀態都?學到?了?不少。
“好,好,好孩子?,快起來。”林老太?爺多年不見?外孫女,乍一看竟然和去世的女兒有幾分相似,心中不免憐惜,急忙讓人將余窈扶起身。
余窈站定,認真地打量自己的外祖父,見?他眼中的疼愛不似作偽,終于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很?清楚,在林家外祖父的態度是最重要的。若外祖父對?她淡淡的,她決意不能長住下去。
只這么一松懈,等到?余窈開口?讓人拿出箱中給外家眾人預備的禮物?時,她忽然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
“先到?錢莊存了?財物?,后來就去了?林家。拜見?了?林太?醫后……暈倒了?,好在林家人醫術精湛,診出余娘子?情緒激蕩,略服幾副安神藥即好。現在,余娘子?應該還沒醒。”
建章宮外,常平聽了?稟報,不由?嘆了?一口?氣。
他原本以為余娘子?進宮一事板上釘釘,卻不想如今成了?這番模樣。
不必想,余娘子?昏倒一事必定是和她發現了?真相有關。
常平的面容上沒有閃過一分猶豫,往康樂宮而去。康樂宮原本是太?后和太?妃們所居之地,如今里面住著的是褚家老夫人,陛下的親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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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出宮絞殺佞王一事是瞞著褚家老夫人的,對?老夫人只說陛下憊懶不乏,在建章宮中靜養不見?人。
現在一個月過去,陛下回宮,雖然臉色極其陰郁,但顧及到?老夫人是這些年來唯一關心過他的親人,他去了?康樂宮一趟。
至于其中有沒有褚家人進京的緣故,常平只能在心中細細品味。
“原是中侍大人,陛下正在其中與老夫人說話。”康樂宮的安嬤嬤是褚家老夫人身邊的老仆,見?到?常平露出一個微笑。
“安嬤嬤。”常平朝她微微頷首,不作多言便直接進入了?殿中。
安嬤嬤看著他的背影臉色微僵,老夫人雖得陛下尊重但到?底沒有太?后之名,常平身為中侍官比三品,自然無需朝她客氣。
不過,她聽說家里的五娘子?進京了?,也許會帶來不一樣的轉變。
第040章
第四十章
常平一進?到殿中,
就聽到了陛下輕輕飄飄的笑聲,他不由垂下眼瞼,放慢了腳步。
今日褚家人進?京,
老夫人必定已經知曉,
就是不清楚老夫人是否真正的明白陛下對褚家人的態度……
那種恨之入骨,
欲生啖褚家人血肉的深刻,遠遠不是一兩句好?聽的話,一兩個相關的人可以化解的。
對此,常平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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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朕早就說過,
宮中養著那么多太醫,
你完全不必為?朕的身體擔心。你看,朕現在不是好?的很嘛?”蕭焱笑盈盈地和褚家老夫人說話,
看到內侍走近他一遍一遍摩挲手腕的小游魚玉佩,
并沒給常平任何反應。
蕭焱的嫡親外祖母,褚老夫人,是一個經歷過風風雨雨,
具有不凡智慧的老婦人,
雖已是滿頭銀發,
但氣?質高雅,
皮膚也依舊白皙細膩,輕而易舉就能看出她年輕時必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不然,也不會生下一個讓兩朝天?子都念念不忘的女兒。
常平沒有見過那位明章皇后,陛下的生母,
但他從褚老夫人和陛下兩個人的長相大?概可以想象到那是一個美的驚心動魄的女子,
能攝去人所有的吸引力。
“太醫興許真是無用,陛下你在建章宮中靜養,
已經有一月,可我看你的臉色和精氣?神倒不如一月前的好?。”褚老夫人認真地看著外孫,身體微微往前傾,眉眼中帶著一股歲月積淀下來的沉靜。
她年紀大?了但眼睛不盲,看的出來外孫的狀態還不如從前。
“外祖母的眼神真好?,朕也覺得太醫們近日對朕不太上心啊。”蕭焱呵呵地笑,狀似無意提到了具體的人,“尤其那個林太醫,都說他在宮中多年醫術精湛,可朕覺得他老而無用,折騰了那么久都治不好?朕的頭疾!”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染上了狠意,似是頭疾又要犯了,臉色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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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老夫人的臉色也跟著起了變化,她進?京以來親眼見到過外孫犯了幾次頭疾,無一不是血濺三?尺,那等瘋狂的場面饒是她經得事?多也覺得心驚肉跳。
“陛下,既然林太醫不行,那就再換人來,太醫院的人都不行,民間也還有醫術高明的大?夫。”她輕聲開口安撫,本意要提的一件事?也順勢咽了回去。
蕭焱一旦犯了頭疾就是他最暴戾嗜血的時候,提到他不想聽的話,說到他不想見的人,無論是誰都不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外祖母放心,朕不是說過了嗎?朕今日好?得很,哪怕頭疾犯了也高興吶!畢竟,前不久才有人稟報給朕,褚家的人孝順,唯恐外祖母在宮中待的不好?,受到朕的怠慢,千里迢迢地從青州城坐船到京城,就是想在外祖母你的膝下盡孝。”蕭焱的一只手捏了捏額頭,笑容燦爛,多次對著褚老夫人稱贊褚家的兒孫有孝心。
褚老夫人聞言,眼神變了一變,她在宮里待了有一段時日了,可不認為?外孫的話是真的在夸獎人。
特?別,她知道?外孫的心里對褚家人有濃烈的仇恨。
“有陛下在,我在宮里怎么過的不好?了?自打進?京來可是比在家里舒服自在多了,他們就是折騰,什么時候把褚家折騰倒了才能收一收那自以為?是的脾性。”她搖搖頭,對孫兒孫女進?京的舉動一點都不看好?。
照褚家老夫人的意思,她希望無論是她的兒孫還是褚氏族人都本本分分地待在青州城,不生事?不惹事?……不要讓京城注意到,那才是安全的、長久的。
可惜,褚家人心高氣?傲,怎么甘心一輩子龜縮在青州城碌碌無為?呢?
褚老夫人的希望注定是要落空的。
這次進?京的褚三?郎等人都是她的親孫,她自然也想護著,可她更?清楚眼下時機不對。
甚至,她不能主動提到他們。
褚老夫人的直覺是對的,一聽到她說褚家會被這些人折騰倒了,蕭焱發自真心地露出了笑意,死水一般的黑眸也多了幾分光澤。
“比起他們,外祖母果然還是最疼朕,外祖母在宮里過的舒心,朕的頭都不痛了。”蕭焱放下了捏著自己額頭的手指,這才終于撩了眼皮看向恭敬站在一旁的內侍。
“什么事??”他笑著,眼睛沒有一丁點兒溫度。
“回稟陛下,時辰到了,您該讓太醫為?您診脈了。”常平自然不會在褚老夫人面前吐露任何有關宮外的信息,他只說診脈的時辰到了。
“哦,診來診去,可真是令人厭煩!”蕭焱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慢吞吞地起了身,往康樂宮外走去。
常平向褚老夫人行了一禮后隨即跟上。
老夫人等到人走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她看得出來,外孫的心情一點都不好?。
一想到或許和今日進?京的三?郎等人有關,褚老夫人頗為?疲累地閉上了眼睛。
孽障,全是當?年做下的孽障!
***
一出了康樂宮,蕭焱的目光就冷了下來,仿佛眼中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他在常平開口之前用話堵住了他的嘴,“一個當?著朕的面已經走掉的人,朕不想聽到關于她的任何消息。”
被人欺負了,抑或是…死在某個角落了,和他又有什么關系?
她不是說了嗎?他不是她的未婚夫,騙了她覺得她好?玩罷了。
聞言,常平的身體頓了頓,回了一聲是。
他沒有將小姑娘在外祖家暈倒的事?說出來,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或許她不進?宮對她而言其實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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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如伴虎,陛下的性情不好?相處,遇到倒霉的時候說不得還會丟掉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