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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負責她喜歡那一盞,旁的,都不必看。”
神色冷下來,溫寂洲看著伏媧手中那盞燈,“是很美。”他這樣道。
“唰”侍衛們一拉長繩,花燈搖晃,數百燈盞先后墜落,落了一場短暫絢麗的流星雨,然后盡數沒入水中。
伏媧看著這一幕,難得怔住,她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她兄妹三人來到人間,冶屠雋息比賽搶燈送給她,她也是那樣說,她最喜歡的,是頂上那一盞。
兩人手下沒有輕重,桿折繩斷,數百花燈猶如流星墜落,一盞也沒留下。
那時她還是驕縱桀驁的模樣,給兩位兄長一人揍了一頓,讓他們哄了好幾日,甚至放了一城燈火來哄她開心。
“不好的,便不要了。”寂洲這樣道,像是一點也沒有賭氣。
伏媧突然輕輕笑開,“我曾經想,你們很像,如今再看,一點也不像。”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禍國妖人
寒風凜冽, 屋外飄起了雪。
“郡主,將軍來了家書, 這封是專給您的,老爺讓奴婢拿給您過目。”小梅歡歡喜喜的進了屋,先在外間抖了抖衣裳過了寒氣, 這才掀了簾子進來。
伏媧眼皮也不抬, 專注手上的動作。
眼前是一盒各色豆子, 隔著屋子的對面角落桌子上放著一個大肚小口的葫蘆,只見她一雙細筷漫不經心的伸進盒子里, 旁邊的丫頭快快的叫了一句, “紅豆。”
細筷精準迅速的夾了一顆紅豆, 跟著輕輕一甩, 小小的豆子飛躍空中, 準確的落入了小指頭大的葫蘆口里。
丫頭已經見怪不怪了, 最初還會震驚郡主的準頭力道, 看了兩年也平淡了, 只是接著道:“黑豆。”
伏媧沒事便玩這個,沒法修煉, 她便練練精神凝練力,和力度掌控以及精準力,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小梅上前,“郡主,將軍在前線又打了勝仗,這回打完, 周國可就天下太平了,老爺已經退下了,皇上又提了將軍的品階,如今已經是一品了,奴婢想,等將軍打完回朝,咱們府門檻都得被踏破了。”
“把信給我。”伏媧放下筷子,接過小梅手中的信封,指尖滑動,果然只有一張,是他的風格。
拆開看了,寥寥數行:阿月吾妹,近來可好?天氣轉寒,小心珍重。而今及笄之年,出門在外多帶護衛,莫信他人花言巧語,兄不日便回。
翹了翹唇,每一封家書都要她別信他人花言巧語,可不就是針對近日勢頭正好的溫親王嘛。
近兩年皇帝老了,倒是懷念起年輕時與公主甜蜜的恩愛生活來,對寂洲的態度也好了不少,給了他個閑職,誰知他兢兢業業把活干的很不錯。一年前宮宴上,有刺客行刺,人人都忙著躲,反倒是他不顧身子虛弱,全程擋在皇帝面前,最后赤手空拳以身奪刀,受了些許輕傷,也換來了皇上的憐愛。
所以這一年來,他可謂是春風得意,對明月郡主的追求更是愈發大膽起來,滿京城都知曉了。
“近日來雪下的越發大了,往年都沒這樣,也不知邊關何等苦寒了。”小梅撥了撥香灰隨意道。
伏媧合上信件,將之收好放在梳妝臺上,那柜子里,整整齊齊已經放了數十封。
“年前河東發大水,河西鬧地震,死了不少人,現在又是大雪滿天,也不知還要死多少。”伏媧擰了擰眉,總覺得事有反常。
“郡主,你說這么多災難臨頭,莫不是真跟傳聞一樣,有妖孽惑世?”小梅神神秘秘道。
伏媧站起身,淡淡含笑,“今日不是應了溫親王的邀,要去大佛寺上香,到了那,你自去問佛祖。”
溫寂洲今日著了一身雪白,更襯的眉目漆黑,翩翩公子,同行的還有大公主與劉尚書家的小姐。
他這兩年越發好看,引的街邊門扉里的女兒家們頻頻偷看,小梅透過簾子,見溫親王不住的往馬車里瞧,小臉一紅,偏頭喚伏媧,低聲道:“郡主,王爺瞧您吶。”
伏媧閉目養神,聞言只淡淡“唔”了一聲。
“王爺這些年得皇上器重,人又那么俊俏,與您年紀也相差不大,到了說親之時,郡主,依奴婢看啊,您便是下一任皇后呢。”她小聲道。
“我喜歡清靜,你話這么多,不如把你給了他。”伏媧睜開眼,神色冷淡。
小梅便白了臉,不敢再說什么。
一路到了大佛寺山腳下,伏媧一襲紅色斗篷,輕盈躍下馬車,足下踩著細雪,落下小小腳印。
大公主身前蹲下強壯婆子,負著她往上走,一路上眾星捧月,十分逍遙,旁邊的劉小姐也沾了光,兩人很快上去一截。
伏媧只看了一眼,便提步上了臺階,慢騰騰的往上走。
溫寂洲揮手,一部分侍衛跟上了公主,一部分遠遠地落在了后面,他幾步趕上,與她并肩,“明月。”
“王爺。”
他一笑,“多日不見,我很想你。”
這話十分直白又真誠,配上這張漂亮的臉和身份,一般的女子怕是早羞紅了臉,偏伏媧聽他說得多了,連點表示也無。
“多謝王爺掛念。”
她平平淡淡他也不氣,只是接著問,“謝我有什么用,你也得想我才成,才算還了我。明月,你可想我?”
“不曾。”
“那明月何時會念著我?又怎么才會念我?你說,我等。”他站到她身前,倒退著上臺階,目色專注。
伏媧偏頭,腳下一轉換到旁邊上去,打算繞過他。
剛超了一階,就見他急著想來攔,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腳下也沖出了臺階,看樣子是要滾下山了。
寂洲伸手一把抓住了旁邊人的微涼小手,伏媧垂眸,另一手伸到他后腦下抱住。
有她幫助,他并沒有摔下山去,只是一屁股坐在臺階上,背下咯著石階,眼珠卻是定定的看著她,清凌凌的印著她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