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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發髻散亂,衣衫不整的出來了,她手里提著一只尖利燭臺,渾身染血。
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宅子里,她像是變了個人,靜悄悄的躲著人走,最終來到了謝安所在的小院。
謝安看見她走進來,這一次她沒有尖叫,面無表情提起他的一只腳就走。
這瞬間讓他又想起了往事,曾經有一個人,提著他一只腳,手起刀落,砍掉了他與生俱來的尾巴,還想砍掉他的頭。
*
伏媧手里拿著一卷書隨意看著,溫寂洲端著藥盤上來,遠遠地站了,“師父,這是先煉出的三十顆定神丹,怕您急著用,就先送來。”
她抬了抬眼,招手,“過來。”
他乖乖的上前,低眉順眼的,“師父檢查看看。”
伏媧一聲笑,“故意與本座陰陽怪氣?”
“徒兒沒有。”他道,“只是以往徒兒做錯了許多事,讓師父不快,怕師父不再相信徒兒,故請師父查探。”
她一挑眉,真是能屈能伸,張口就能認錯不帶掙扎的。
接過盤子,“不錯,看來你丹術又有長進……快些筑基吧,到時候便能升級了。”
見她還真檢查了,溫寂洲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本來是故作大方,誰知伏媧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給他堵的無話可說。
氣氛沉寂下來,她沒讓他離開,他便不走。伏媧將藥盤交給傀儡,自己捧著書看,也不理會他。
溫寂洲掐了掐掌心,還是問出了口,“師父……此次師兄出事,論及源頭,與徒兒也有幾分關系,徒兒想問,師兄他,如何了?”
伏媧摩挲了下書面,勾了勾唇角,笑微微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故意道:“寂洲長大了,懂事不少,知道關心師兄了,師父十分欣慰啊。”
溫寂洲扯著僵硬的笑臉,干巴巴的道:“師父開心就好。”
“且寬心,有師父在,定不會讓你師兄有什么事,便是他去了鬼族地獄,師父也會劈山裂石,將他搶回來。”
她說完,看著溫寂洲郁猝的表情,頓覺心情很好。
“那若今日躺在那的是我,師父,”他語帶期待,突然道:“你也會同樣回答嗎?”
伏媧手下一停,看著他,四目相對,突然輕輕一笑,“傻話,都是師父的徒兒,自然也是一樣的。”
“本座會護著他,也會護著你。”
他微微怔住,看了她許久,見她又去看書,悄聲又問:“師父,那如果,有一個人非要殺了師兄…或者那人就是我,師父會如何呢?”
……“不殺不行?”伏媧抬頭,問。
“不殺不行。”
“必有一死?”
抿唇,“必有一死。”
她微微向后靠,一副無賴模樣,“死心吧,本座還活著一天,你們便休想死戰。”
溫寂洲一呆,她繼續道:“當然,本座明白,你們年輕人精力旺盛,每天打打殺殺是常事,平日里你師兄弟二人切磋暗斗,少個胳膊腿之類的小事無所謂,重傷閉關百年以內的也不必在意,多打打鍛煉身體。”
微微呵欠,“只是若要一人殺了一人,需得先過本座這關,打敗了本座以后,你們折騰本座也管不著了。要么,便等著你們兩個飛升成仙,離了此界后,愛死幾回死幾回,少來本座面前招煩。”
她的反應和回答實在意料之外,溫寂洲一時間不知如何回應,張了幾回嘴,竟不確定謝安是不是她真心喜愛的了。
“還有事?”伏媧翻了一頁問。
溫寂洲舍不得離開,便隨口扯了其他話題,“師父在看什么書?竟不是玉簡,乃是凡書。”
伏媧指尖一停,突然伸過來捏了捏他的臉,“你這小子倒是好奇心重。”
“這是魔族藏書,本座幾百年前跟著人去魔門轉了一圈,見上面故事不錯,這才帶了回來。”她輕描淡寫,像是在說普通的人間話本。
見他好奇的偷瞄書的封皮,伏媧將書卷做筒狀,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這一本記載了鬼族寒冰地獄嬰靈鬼王的來歷,想聽?”
溫寂洲神色一動,他回來這些日子,自然是打聽到了謝安去了重冰地谷,卻很快被伏媧帶了回來的事。
伏媧看的書,想來與謝安有關吧。
“想!”他一笑點頭。
“鬼王陽壽二月有余,不足三月,死相極慘,尸骨不全肉身不存,永不超生……”伏媧指尖卷著書頁,眼眸投向遠方。
“它之所以在魔族藏書一類,乃是它出生時,自帶短尾,此乃魔族血脈。它的家族上古時期本與魔族有過血脈糾纏,傳承日久便淡了,誰知它倒是返祖了,可惜時人愚昧,當它是生來妖孽。”
“鬼王本家姓林,乃是當地大戶,其母美色動人,家境赤貧,被林家獨子相中,聘回來做了夫人。”
“誰知五年來無一所出,其母在林家日子漸漸難過,林家獨子脾氣怪異,時常毆打妻子,致使其多次臥床不起,他常不歸家,卻又堅決不納妾侍。婆母磋磨,以為乃是這少夫人蠱惑郎君,便下了狠心整治她。”
“那少夫人受不住折磨,便交代了真相,原是這少爺不中用,兩人五年來甚至未曾圓房,便是新婚之夜,也是少夫人割了手蒙混過關。”
溫寂洲聽的入神,擰起了眉,“若是這樣,那鬼王又是怎么出生的呢?”
“林少爺娶這妻子,不過是為了充個面子,丑的他瞧不上,家世好的必不忍他,便才看上了鬼王之母。”
“少夫人說出這話后,林家為了遮丑,便將她割了舌頭囚禁起來,可是林家不可后繼無人,林少爺有心無力,不肯再次丟人,死活不娶。”
“那林老爺早盯上了兒媳,膽大包天,當夜摸進了少夫人屋子。”伏媧指尖敲打,眼眸微微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