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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深只是顫聲道：“放過卿哥……我什么都愿意……”

剎那間，他體內靈力散盡爆發出來，頓時口吐鮮血，趴在地上痛苦嘶吼，緩緩拿起旁邊的劍柄，再次看了眼江知卿，闔上了眼，劍身從脖子劃過，鮮血淋漓染紅了白衣，靈界周圍所有士兵唏噓聲一片。

“從未見過這么有膽識的妖……”

“真果斷，那可是永不輪回。”

“二殿下恐怕會和帝尊決裂吧。”

“深深！！！”

砰——

江知卿使出全部力氣，掙脫鐵鏈，毀掉結界后，被反噬的力量擊中，吐了口血癱倒在地，幾乎是爬到程深的身邊，摟起他的時候，渾身都在抖，一種恐懼感直襲脊梁骨，心冷到了極致。

“深深……深深……”

他平時都是喊他阿深，偶爾才會這么喊，以前覺得太別扭，現在是脫口而出，因為程深喜歡聽他這么喊。

程深意識薄弱，即將閉上眼的時候，被人擁入懷中，他好久都沒有體會到這個熟悉的懷抱。

“卿哥……好疼……”

江知卿捂著他脖子，鮮血噴涌而出，他雙手顫抖，喉嚨干澀充滿著血腥，說不出話，只是緊緊抱著他說：“很快就好了……”

程深有些害怕，緩緩抬起手攥緊他衣服說：“……卿哥，忘記我吧……好好……活著……”

程深的手垂落在地，江知卿抱著他撕心裂肺地痛哭，淚水滑落整個臉頰，想再次好好擁抱他的體溫，卻感受到懷里的人慢慢在消散。

“深深！不要離開我！不要！”

“程深！！”

他緊緊擁著他，也無濟于事。

程深慢慢消失成銀白色光芒，江知卿怎么抓也抓不住，看著他在自己眼里魂飛魄散，心臟仿佛被數萬只螞蟻啃咬，痛得他止住了呼吸，錐心般地疼痛讓他吐了口血，在地上躺了很久。

“深深……你這個笨鼠……”

良久后。

江知卿捂著胸口，臉色蒼白，緩緩站起來道：“這就是你們滿意的結果嗎……你們承諾過我，只要我妥協，會放過他。”

帝尊和帝后同時看了眼對方，眉頭輕蹙，或許只是覺得，這只小鼠妖肯定會貪生怕死，離開這個地方。

誰知他竟然毫不猶豫去赴死，他們也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孩子會崩潰成這樣。

帝尊目光冷然：“是他自己來到靈界送死，你只是被妖怪迷惑了心竅，我希望你能在這個地方好好靜一下心，忘掉這些事情，我們就當什么也沒發生過。”

“什么都沒發生過……”

江知卿苦笑道：“逼死我最愛的人……最后來告訴我，讓我當作什么都沒發生？”

他很想報仇，殺了這個地方所有的人，但現在的他，已經精疲力盡，江知卿深知，他斗不過這成千上萬的人。

江知卿撿起旁邊的長劍，看著上面的血跡發愣，閉上了眼，萬念俱灰的他，只想隨他而去。

忽然，他手里的劍被一道光芒擊中，掉落在地。

“主人！”

楚花藺及時趕來，他低聲說：“圣花……圣花可以讓他轉世……”

江知卿暗沉的眼里染上光澤，他看到了希望，站起來后，趔趄了兩步，靠著銀鋒支撐才能勉強站穩。

“此話當真？”

楚花藺點點頭，他低聲說：“但是，帝尊可能會阻攔你。”

江知卿聲音冷道：“那我就殺了他。”

眼看他們要走，帝尊下令：“如果你走出這個大門，將會被靈界除名，永不得踏入。”

江知卿沒有絲毫猶豫，繼續往前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帝后看著他身影逐漸消失，最終闔上眼說：“隨他去吧……他性格孤僻冷傲，你方才也看見，那小妖果斷赴死，再阻攔的話，就會有一場大戰。”

帝尊也沒再說話，在這個勝者為王的世界，他們都破了戒。

后來，江知卿取到圣花，需要用自己的鮮血滋養七七四十九天，集齊程深魂魄的時候，身體也因此受到重創，千年靈力盡失。

程深轉世到鼠鼠星球，他也沒有去找他，只是遠遠成為圣使，暗中保護他們這個星球。

圣花守護者曾說，要等二十年，他們才能相見，才會保證轉世不會受到反噬和天譴。

就這樣，他提前來到人類世界，提前學習寵物知識，如何養小動物，然后，等了他好久。

在地球，他的靈力因為損耗過度，只剩一成，如果使用，會被反噬。

但是他沒想到，程深可以破解。

夢醒了。

程深緩緩睜開眼，看著偌大的臥室和天花板，是江知卿的別墅，他還沒有死，還活著，再次回到這個溫暖的港灣里。

他做了好長一個夢啊。

這次的夢境，如此記憶深刻，難怪第一天會被卿哥撿到，冥冥之中，是上天注定的姻緣。

程深動了動爪，才發現自己還沒有變回人，他有點使不出靈力，感覺很累，旁邊是溫暖又熟悉的懷抱。

“深深，你睡了好久。”

程深抬起頭，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胸口，前爪扒拉著他紐扣，江知卿握住他小爪說：“我沒事了，傷口已經愈合。”

“吱。”

程深繼續扒拉。

毛茸茸的倉鼠不停地蹭，很癢，江知卿只好解開紐扣，讓他看，程深盯著他結實的胸膛，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靈界的人究竟有多厲害，他不知道，已經超出自己的想象，死而復生之術，太強了。

倉鼠舔了舔他疤痕，很難過。

江知卿揉揉他腦袋說：“根本不是你的錯，我已經沒事了。”

【卿哥，我睡了多久？】

江知卿躺在被窩里，將棉被往上提了提，把倉鼠放在頸窩里說：“三天三夜，一直沒醒，不停地在說夢話。”

程深：【什么夢話？】

江知卿揚起唇笑道：“喊我的名字，喊知卿哥哥，你說你不想死，要陪我一輩子，還說……”

他不正經地摸了摸倉鼠腦袋：“想每天晚上和我貼貼。”

小倉鼠瞬間臉紅，雖然他是原形態，江知卿看不見他的反應，但是也能感受到，程深很害羞。

【我！我才沒有！】

程深用小爪子撓他，目光很難過：【我的夢……是真的嗎？前世的時候，我在你面前魂飛魄散？】

江知卿沉聲道：“嗯。”

程深不敢想象他有多心疼，用腦袋安慰他，瘋狂蹭，親了親他下顎，小倉鼠跑到他手腕面前，坐在疤痕那個位置，耷拉著耳朵很傷心。

【這個地方？是你每天割開自己的血肉，用鮮血滋養圣花，來集齊我的魂魄？所以，傷口才會這么深】

說著說著，小倉鼠哭了起來。

卿哥每天得多疼啊。

江知卿抹去他眼淚說：“不哭，已經過去了，現在咱們都平安無事，不是挺好的嗎？我雖然會疼，但不會死，這是值得慶幸的事情。”

程深依然哭個不停。

有時候，痛比死更難受。

江知卿哄不好小倉鼠，起身拿出抽屜里的凍干，倒了幾粒放在手心里。

程深聞到香味，止住眼淚，爬到他掌心，抱起凍干啃咬了起來，邊哭邊吃，最后噎了下，才沒哭了。

不愧是零食開機鼠。

江知卿摸著他腦袋，真可愛的肉球，幸好，一切苦盡甘來。

【卿哥，我怎么變不回去了，好像全身被抽干了一樣】

倉鼠抱著凍干咬了一口說。

江知卿解釋道：“你的靈力損耗過度，需要慢慢修復，我也大傷初愈，現在無法傳靈力給你，先當幾天倉鼠吧。”

【好】

程深邊吃邊問：【可以講講以前的故事嗎？卿哥，這個世間，有很多妖怪吃靈獸，是不是都在找我？】

江知卿只能回答：“嗯。”

程深又開始難過起來，凍干都咽不下去，原來，都是因為自己，才會有那么多無辜的生靈死去。

這些惡妖，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江知卿揉了揉他腦袋：“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疏忽，沒有保護好你，如果沒有把靈石給你，你還是一只普通的小倉鼠。”

程深依舊不說話。

江知卿親了親倉鼠腦袋，低聲輕笑道：“深深，你開始掉毛了。”

程深仰起腦袋臉色慌張：【啊！我的毛毛！哪里哪里，會掉光嗎？】

“別怕，是季節性換毛。”

說完江知卿朝他腦袋輕輕揪了揪，結果揪下一大撮毛發，很柔軟，是銀白色很干凈的毛毛，想珍藏起來。

程深大驚失色：【啊！！你不要扯啊！這么多，快還給我！！】

“好好好。”

江知卿見倉鼠慌了神色，把毛發重新放在他頭上，輕輕按了按，但是已經粘不住了。

小倉鼠傷心欲絕。

還沒等他傷心完，江知卿又揪了一撮，說要裱在相框里。

不行！這得要他多少毛毛啊！

會變成禿頭小銀狐。

第5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