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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祭司大人的種種可怕傳聞,禹王到底是狠狠甩下那片衣袖,徑自走了。
那一刀禹王沒有看見,慕陽卻是看得清楚,祭司大人的指間夾了一柄削鐵如泥的刀刃,隨手揮下,刀光所至之處霎時碎開。
這讓慕陽在祭司大人面前總有些別扭,但畢竟算是被人所救,她還是行了一禮道:“多謝祭司大人解圍,下官不叨擾了。”
霧氣似乎是散去了一些,祭司大人轉(zhuǎn)頭看向她道:“跟我走。”
“什么?”
祭司大人沒有重復(fù)第二次,便邁開無聲的步伐走遠。
慕陽斟酌了一刻,終究是跟在祭司大人身后走了去,若祭司大人想害她,在哪里都一樣。
走了一刻,祭司大人直直走進了祭司殿。
這是禁區(qū),沒有允許,不得入內(nèi),慕陽頓了頓腳步,仍是跟了進去。
她不知道祭司大人究竟找她何事,但是直覺讓她跟隨了過來,不僅僅因為祭司大人的身份地位,更因為那日見到他和長公主殿下的爭執(zhí),這是她重生以來唯一的一件出乎她記憶的事情,她沒法不在乎。
終于,在快走到正殿時,慕陽忍不住問:“不知祭司大人叫我過來究竟是何事?”
祭司大人也停下了腳步,轉(zhuǎn)身,從寬大的袖口中伸出一只如玉般白皙通透的手指,點在慕陽的額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道:“你的精魂很不穩(wěn)定,為什么?”
30 二九章
沒有防備祭司大人突如其來的動作,慕陽只覺得眉心一陣沁涼,像有什么驟然灌了進去,卻并不難受,只是柔柔的包裹著她的意識。
她的意識!
強烈的排斥感霎時涌入,慕陽猛然退了兩步,腦中劇痛,思慮不能,只能勉強扶著廊柱站穩(wěn)。
有人想要扶住她,卻被她揮手擋開。
隔了良久,才慢慢回神,聽見祭司大人的聲音,依舊冷冽:“你為什么要躲?”
慕陽站直了身,冷冷道:“祭司大人,雖然您身份尊貴,但是隨意窺探他人的意識似乎不是君子所為。”
面具遮擋在祭司大人的大半面頰,慕陽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是尷尬憤怒還是什么別的。
“我沒有惡意。”
微一愣然,隨即明白祭司大人這是在同她解釋。
慕陽心頭的怒意稍稍去了些,剛才那股不知是什么的東西的確沒有敵意,反而還相當溫和。
還未等她多想,祭司大人的指尖又向她伸了過來。
之前是疏忽了,這次慕陽很快躲開祭司大人的手,第二次落空祭司大人也明白慕陽的拒絕之意,不再勉強,拋下她獨自走向正殿,清寒的音色在空曠的大殿內(nèi)回蕩:“那人走遠了,你也走罷。若有不適,可以來找我。”
長長的發(fā)絲用銀帶松松束在身后,除了一襲銀白祭司長袍別無藻飾,高高的衣領(lǐng)遮住幾乎同色的肌膚,身形瘦削卻也挺拔,行走在空無一人的長廊里,有種不屬于這個塵世的冷寂,
看著銀白身影逐漸消失在拐角處,慕陽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方才倒是真的誤會祭司大人了,祭司大人叫她跟他走竟然是為了避開禹王殿下,怕她一個人回去,再被禹王殿下堵住。
只是那句“你的精魂很不穩(wěn)定”……
慕陽皺了皺眉,到底沒多想,回轉(zhuǎn)到了宴會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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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后,季昀承便要回封地了,慕陽本想去送送他,但想到自己現(xiàn)在已不再是個賦閑的翰林,將將到禮部上任,若是被他人看見,只怕會落個私交藩王的罪名,要知道就連平日季昀承來她的宅子也多是翻墻入內(nèi),于是干脆作罷。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禹王殿下也得跟著打道回府了,那日之后,這位殿下賊心不死,奈何慕陽此后再不肯單獨出門,總要攜上一二同僚,便一直愿景未遂,如今走時還依依不舍對慕陽道:“林侍郎,等我來年回來啊。”
慕陽非常恭敬的回了他一句:“走好,不送。”
禮部雖然不如其他部門忙碌,但也事務(wù)不少,慕陽來的第一月卻很是清閑。
倒不是她沒事可做,而是尚書大人只讓她做些整理文書的活計,并不讓她接手其他工作,顯然尚書大人對這位空降禮部的侍郎并不怎么買賬。
說來也是,常人從六品翰林升入三品侍郎怎么也要六七年,慕陽卻靠著一手青詞得了圣眷,竟只花了不到三個月。
禮部雖也有些人屬江言江大學(xué)士的親信,與她交好,但大多是冷眼旁觀這位新任的侍郎大人能有什么手段,是籠絡(luò)人心還是向尚書大人屈膝求和?
未料慕陽只是整日端著一張俊俏的笑顏安安分分做著分內(nèi)的事,偶爾寫一兩青詞拖尚書大人交給圣上,對他的安排毫無怨言。
久而久之,對著這一張滿是真誠的笑臉,倒也有些人不好意思,明里暗里問慕陽是否覺得這伙計不好,慕陽卻只是一笑以應(yīng)之。
同年的翰林出來喝酒,齊郁也從同僚處聽說了一二,對此頗有微詞。
仍留在翰林院不過被升為編修的李意也是憤憤不平,怒道:“這幫子老頑固,自己沒能耐就看不得別人升遷,真真是……”
慕陽倒是不怎么生氣:“你們這么氣憤做什么,我倒覺得挺好。”
“林兄此話何解?”齊郁忙問。
“我如今已是官居三品,經(jīng)年內(nèi)除非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否則是不可能再升遷的。”慕陽搖著骨扇,一派閑適的模樣,“不然,你們見過十七歲入閣或是十七歲的尚書么?既然如此,我再賣力工作又如何?還不就是這樣?”
兩人一聽,面面相覷,一時竟也找不到話反駁慕陽。
還有些事慕陽沒有說,禮部的另外一個侍郎周乾是季昀承的人,她在不在干活有什么關(guān)系。
不過,讓慕陽奇怪的倒是,自從季昀承回去后,那定時每月一次的白鴿卻是沒再出現(xiàn)了。
一個半月后,慕陽總算察覺有些不對,寫了封短信,到帝都臨近的杜氏銀莊托送給季昀承,杜氏銀莊是杜昱一手辦下來的,所有店鋪的掌柜都是他精心挑選,安全非常,起初他還想把這錢莊叫慕氏錢莊,卻是慕陽覺得太招搖了才冠了杜昱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