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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騰到底沒解釋,拉住慕陽的衣角就打算拉她離開,慕陽反握住蕭騰的手,輕聲莫名其妙道:“你怎么不去?”
在聽見兩人對話的時候,蕭騰就沒打算了。
在他看來,明顯祭司大人也對長公主殿下有所忌憚,那么這趟來也是白來,退一萬步來說哪怕是祭司大人答應了,那么便更是要與長公主殿下交惡,反正他已經如此了,何必再拖祭司大人下水?
慕陽卻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之前明明是蕭騰說要求祭司大人,如今人就在眼前,機會難得,他竟要走?
僵持之下,慕陽手攥得越發緊。
她的掌心溫熱,蕭騰的手卻略顯得冰冷,暖暖的溫度透過交觸的肌膚傳遞過來,蕭騰忽然覺得別扭。
剛才慕陽捂住他的嘴時,兩人的距離就極近,咫尺間可以聞到慕陽身上輕輕淺淺的皂角香氣,應當是沐浴時沾染上的,被溫暖的體溫微熏之后,淡淡的香氣變得尤為好聞,芬芳清爽,沁人心脾。
蕭騰并不是第一次和男子離得近,只卻是第一次有了這種難以言說的別扭感覺。
兩人正各懷心思正愣著,忽然耳邊一道清音,柔和卻也平板,無波無瀾好似一潭死水。
“我要走了,你們還不出來么?”
28 二七章
既然被發現,那么也再無藏匿的必要。
慕陽松開蕭騰的手,大步走出,行禮道:“下官翰林院修撰林陽,見過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雖然沒有明確的品佚,但是地位尤在丞相之上。
蕭騰亦跟著行禮,然半晌不見回應。
良久,祭司大人才緩緩轉身,銀白面具覆蓋了大半的面容,唯留下一雙淡若冰晶的眸子,慕陽第一次見到這位新任祭司大人的時候也曾被嚇到過,不同于尋常人黑白分明的眼瞳,祭司大人的眼睛像是常年覆蓋著冰雪,失焦般空空洞洞沒有著落,被那雙眼睛看著不自覺就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你們有什么事情么?”
慕陽眼神示意蕭騰上前,蕭騰無奈擰了擰俊挺的眉宇,到底還是上前說了來意。
又是良久,聽見祭司大人清寒的聲音問:“你就是蕭騰?”
蕭騰不明所以點頭,原以為祭司大人還會在說些什么,不想下面一句卻是“我知道了”。
而后,祭司大人空落的視線落在了遠處。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顯然是在下逐客令。
當即,兩人不在多留,又行了個禮,便回到休憩的偏殿。
后半階段的祭祀大典更讓慕陽覺得索然無味,好容易熬至晚宴,慕陽便向許謹告病先離開,祭天的祭詞是由許謹吟頌的,他讀的不錯,頗覺面上有光,當即揮手便放行,反正一個林陽無足輕重,多不多少不少。
出了宮門,蕭騰也松了口氣,對慕陽笑笑:“剛才見祭司大人的時候我倒真有些緊張,實在想不到……”
那笑容溫和,只是看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想不到祭司大人是這個樣子?”慕陽也淺淺笑了起來,“我見之前也只當他同首輔大人一樣是個年過花甲的老頭子呢。”
聽著慕陽的話,蕭騰也有些忍俊不禁,又道:“說起來,也多謝林師弟讓我能有機會一觀祭祀大典,當真是震撼人心。”
“看多了也不過如此。”隨口說完,慕陽就驚覺失言。
好在蕭騰也并未注意,反而笑道:“說的好像林師弟看過很多次似的。”
慕陽淡淡笑,不再答。
心下卻對自己道,以后還是離蕭騰遠些罷,大約是重活了一次,雖然她依然無法忘卻蕭騰,但已再沒了當初不顧一切的沖勁,從前可以強取豪奪逼迫蕭騰就范,現下除卻沒了權勢也沒了那個心力守著一個并不愛自己的人勉強度日……而且,在蕭騰身邊她的警惕永遠無法如在季昀承面前那般,無論再怎么不在乎,這個人對自己終究還是有影響的。
快到蕭府時,慕陽剛想同蕭騰道別,眼見一道身影迎了過來。
清脆的聲音恰似鄰家女兒:“阿騰,你……”顯然是瞧見慕陽,林葉笙的后半截話便沒再說下去。
平心而論,林葉笙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子,嘴甜人美性子嬌俏聰敏,但慕陽就是怎么看怎么討厭,只是卻也不好在蕭騰面前表露出來。
抿了一下唇,慕陽面色如常甚至還半噙了一抹笑道:“蕭兄,既然有佳人來迎,那小弟便先走了。”
她剛待轉身,忽然聽見蕭騰失笑道:“林師弟,你是不是誤會了,我一直當葉笙是親妹妹。”
慕陽猛然轉頭,倒把蕭騰嚇了一跳,忙問:“怎么了?”
定了定神,慕陽道:“蕭兄何必誆騙小弟?”
“我說的都是實話,葉笙小我兩歲自小長在蕭府,我將她當成妹妹有什么不對的么?你這般在意,莫不是……”蕭騰一頓,隨即笑道,“莫不是看上葉笙了罷。”
慕陽強笑擺手:“蕭師兄開什么玩笑。”眼見林葉笙就要走到,“小弟先走一步了。”
轉過身的那一刻,慕陽只覺得荒謬至極。
蕭騰少有說謊,可是如果他當真只是把林葉笙當做妹妹,那為什么對她……
狠狠閉了一下眼眸。
蕭騰喜歡誰,又和她有什么關系,她不是玄慕陽長公主,她只是慕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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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謹得到玄帝嘉獎,封賞自不必說,上頭已經下了調令,不日便要去吏部任職。
比起清貧的翰林院,油水最多的吏部可著實是個肥缺,更何況許謹在翰林院已經待了五年,輪資歷早該調任,只因他這幾年實在沒有什么突出表現,便遲遲未遷,眼見同年的翰林各個調任,許謹表面道喜私下把胸都捶傷的,如今一朝翻身,當然是喜不自勝。
在醉仙樓擺了好幾桌宴席不說,他一走,便又提了一名侍讀學士做了翰林院學士,慕陽則被額外照顧,連跳兩級頂上了侍讀學士的位置,從五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