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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陽說的不錯,可是……季昀承卻總有些不安。
“若你贏了呢?”
“那就勞煩小侯爺給我……”
慕陽莞爾一笑,明媚至極:“自由之身。”
20 十九章
天祭十年春,草長鶯飛,湖水柔碧,帝都自是一片繁華景象。
無數舉子懷揣抱負進京趕考,放眼望去,街巷酒舍盡是侃侃而談的學子書生。
這其中,尤以醉仙樓最為出名。
這家酒樓每年春闈前會舉行一些小型的詩會與文會,當中若是拔得頭籌接下來的一年便可在酒樓內白吃一年,這對于家境貧寒卻又才學出眾的學子無疑是個很大的誘惑,因此每年都會有些佳作出現,而當中又有不少在會試殿試中取得不錯成績,如此一來,既是不會再吃醉仙樓的白食,而留在醉仙樓的墨寶便成了一塊塊響當當的招牌。
文會詩會越辦越大,也引來了不少達官貴人,當今李中連李大學士便是在醉仙樓以一首《秋懷》贏得了微服出巡的玄帝的青睞,而后平步青云,也傳做了一段佳話,久而久之,學子書生都將醉仙樓當做聚集之地,每三年春闈都人滿為患。
其他酒樓想要模仿,奈何沒有醉仙樓的規模與口碑,終讓醉仙樓一枝獨秀。
說醉仙樓的生意好卻也不是作假的,辰時剛剛開業,便已有學子三三兩兩走近樓中,或捧卷吟詩或喝茶閑聊,二樓雅閣處有幽幽絲竹清音繚繞,清新雅致,伴著各式各樣的折扇翻飛,樓中一片風雅之色。
不多時,學子們已坐滿了全樓。
一個有些狼狽的書生快跑幾步,想要進樓,卻被小二攔住:“這位公子,可是來找人?”
齊郁理了理衣冠,讓自己顯得不那么狼狽,才展顏道:“是侍郎家的周公子邀我來的。”
他的聲音清澈,一笑之下掃卻了一身寒酸,也讓小二收了幾分輕慢之心,忙弓腰請道:“周公子在二樓,小人為公子帶路。”
剛剛上了二樓,齊郁便作揖道:“子爍來遲了。”
在座的兩位學子,其中一位微微頷首以示不在意,另一位卻大笑道:“你這可遲了不短的時間呢,當罰當罰。”
齊郁自知自己這位學兄素來性格如此,也不在意,笑道:“那不知云起要如何罰我?”
“我們都知道子爍你才學出眾,就罰你今日的詩會拔得頭籌,若是拔不得頭籌那就今晚陪我們上紅纓坊走一趟。”李意對著身邊的侍郎公子周琛擠了擠眼睛:“銘生你也說,我這個主意如何?”
齊郁性子古板,恪守古禮,讓他上紅纓坊那種地方,不諳是種酷刑。
“你們這也未免太為難我了。”
誰料一向莊重的周琛也幫了腔:“可行。”
他們三人交往,向來是以周琛為主,他這一拍板也就算定下了。
李意幸災樂禍的笑望齊郁,樓下的詩會已然開始。
鑼鼓一敲,幕墻大板上蓋著的綢布便被扯了下來,只見偌大的白紙上寫了一行字,詠雪不言雪。
緊接著這個題目便被傳上了二樓。
一眾學子開始深深思索,搜腸刮肚的尋找良詞佳句,說是詩會醉仙樓的詩會并不要求太多韻律韻腳,甚至不要求全詩,只得兩句也未嘗不可,只是唯有一個要求,定要驚艷。
齊郁看著題目擰眉思忖,去忽然聽李意叫道:“子爍,你這次恐怕要輸了。”
“這……怎么說?”
“你可知我剛才看見誰進來了?”
“誰?”
“蕭騰蕭解元。”
齊郁連打聽也不用就知道這位風頭正勁的舉子,出身書香門第,自幼聰穎,十一歲便能作詩,寫成《古戰》、《玄天論》,震驚四座,而后又得李中連李大學士的贊賞,親自收到門下,尚未出仕就已因才學名滿帝都,齊郁見過蕭騰十一歲的文章,文辭優美,立意深刻,篇章錦繡,根本看不出是個半大孩子做的,這種詩文天賦連羨慕也羨慕不來。
更何況蕭騰不負眾望考取解元,據說應試的詩文讓考官都拍案叫絕,人人都道這位神童極有可能連中三元,和這樣的人物比詩……實在是……
齊郁丟下題目,道:“罷了,這局比了也無意思,還是等蕭解元的詩罷。”
見齊郁神色怏怏,周琛叫了兩壺上好的竹葉青與兩人對酌。
三人且飲且酌,談性正佳,忽得聽見樓下一眾叫好聲。
齊郁還有些不甘,李意卻先喜道:“看來比試的結果出來了,我們下去看看這蕭解元的詩究竟寫得如何?”
正說著,樓下已經有小二將本次詩會尚佳的詩文呈上了二樓雅座。
齊郁先搶去詩文,粗粗掃過第二三名:
氈襯庭階茸妥帖,帶盤山徑玉縈回。*
齊郁暗自點了點頭,這句著實不錯,借著毛氈茸茸來指代冬季,又用玉帶縈回來形容鋪滿圓徑的積雪,繞過了雪字卻又讓人知道是在寫雪。
亂隨瑤水冰先釋,試伴瓊林萼并開。*
這句也是不錯,只是終究是用了冰水這類的詞,到底是落了下乘。
視線最終轉到頭名的詩作,頭名的詩也是短短十四個字,卻讓齊郁一下怔住。
他顫了顫手,問道:“這可是蕭解元所作?”
早等得不耐了的李意一把奪過詩文,待看到頭名詩作也是一怔。
然而小二垂了垂眼,道:“不,不是蕭解元所作,而是另外一位公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