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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蜀舟將她拉到隔壁房間,楚天愛也在房間里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見到他們進來了,楚天愛這才停下腳步,抿著唇朝他們看去。
楚微見她難得一臉凝重,心中也有了些不太好的預感。
“發生什么事了?”楚微再問。
楚天愛深吸了一口氣,出聲回道:“剛剛我們在海邊聽人說,度索山上來的人在開壇找神骨。”
楚微瞳仁微睜。
“想來此次來的應是昭山上的人,神骨的事,應是瞞不住,他們也不愿去瞞了。”楚天愛又道。
“此事處處透著奇怪,昭山先讓昭山雙劍來這里找神骨,明顯是不想為人所知,直接霸了神骨才算好,如今又這樣大張旗鼓。為了什么?”楚微眉間染上濃厚的疑惑之色。
顧蜀舟看她:“為了什么我們暫且不知,但我們唯一能肯定的是,危險馬上就要到了。整個修真界,沒有一個人能抵抗一句九天開的誘惑。”
這話落下,大家都沉默下來。
“所以我跟楚姑娘已經商量好了,我會先將楚姑娘藏起來。”顧蜀舟說出自己在來時的路上跟楚天愛商議好的事。
誰都想要神骨,若昭山上的人這一次找到了神骨還算好,可若是他們找不到,那他們自然而然就會將主意打到楚天愛身上。
顧蜀舟看向楚微,“昭山雙劍的事,你自行解決。但此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昭山找不到兇手,自會認為他們是御禮師叔所殺,而到那時,御禮師叔如果還沒有醒來,他這輩子恐怕也醒不過來了,就算是修士,將近七天的不吃不喝,也能將人熬死。剛好就讓御禮師叔背鍋了,我們所有人都能干干凈凈地摘出來。你若念著我背御禮師叔出來的好,就在他要死之前給我一點他的血,指不定未來還真需要他的血去找到神骨。”
楚微猛地睜圓了眼睛朝顧蜀舟瞪過去,如獸類發現危險時的反應。
楚天愛見這兩人又要吵起來了,趕緊出聲阻攔,“眼下并不是吵架的時候,若不想御禮真人有事,我們就要趕緊想想辦法讓他醒過來。”
她說完便盈盈地朝顧蜀舟看去,“熠欽,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在楚天愛面前,顧蜀舟總歸是沒了剛剛盛氣凌人般的氣焰,他柔和了眼眸朝她搖頭:“能想到的辦法我都用了,但師叔并沒有任何醒轉的樣子。”
他當真是束手無策,否則也不至于直接讓楚天愛放棄這么一棵大樹不抱。
短時間的沉默之下,楚微渾身刺猬似的尖銳的針全都收縮了回去,她垂下眼睫,整個人被濃烈的自責與愧疚所籠罩。
若身旁站著的人是微子啟,她勢必會忍不住說上一句,幼時那些預言當真不假,她便是個克星。然后就能換得微子啟溫聲細語的安慰,再不濟也會走到她身邊,什么都不說,便能撫平她心頭那些紛雜的懊惱念頭。
可微子啟不在身邊,她這次要克的人便就是微子啟。
“或者,我們再去鬼門看一看?”楚天愛看著楚微的表情,忍不住提議。
顧蜀舟當時就斬釘截鐵地否定:“不行!”
楚微也抿著唇搖頭,在她沒搞清楚那些侍神花為何攻擊微子啟之前,她不會再讓微子啟進鬼門,“顧蜀舟,你先帶她走吧。想來昭山上的人馬上就要找過來了。”
楚天愛臉上露出猶疑之色,“你要跟御禮真人留在這里?”
“嗯。”楚微點頭,“我要最后搏一搏,你們先離開吧。”她說完抬眼看向楚天愛,她的目光極其復雜,含了太多難以言喻的東西,最終她僅用一句話表達,“這次的事,多謝你。”
即便幼時她是因為楚天愛才被楚家放棄,可從前之事到底不是楚天愛的錯。習了佛修的楚天愛,善良而純粹。縱使是她,都沒辦法將莫須有的罪名扣到楚天愛身上。
楚微說完便轉身走出房門。
楚天愛見她要走,還著急地想去攔她,顧蜀舟皺緊眉頭阻止了楚天愛的動作。
顧蜀舟看著楚微逆光而出的單薄背影,只感覺胸口憋悶,他見到楚微就這樣走了,只覺得不得勁,可他卻無法分析出其中的緣由。楚微要跟微子啟在這里等待昭山的審判與他何干?他本就不喜楚微,他這一生除了享樂之外,所要做的事不過就是保護楚天愛而已。
楚微,算什么?
“別管她了。”顧蜀舟低聲開口,他喉頭滾動,強迫性地收回自己的視線,隨即說,“她既愿意,那便是她的事。眼下,我們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楚天愛有些受不了顧蜀舟這樣的說法,她將唇緊緊抿住,還想說什么,卻聽見顧蜀舟又說,“楚姑娘,你既習佛,就應該明白,各人都有各人的命。”
楚天愛心中那些想法在頃刻之間便就偃旗息鼓。
是啊……各人,皆有各人的命。
第106章 醒轉 人心的交鋒,挖下的大坑
重新回到房間的楚微, 先靠在門板上看著躺在床上的微子啟,久久不動。
她心中有萬千的不甘與怨念,她現在很想讓巫瑤出來, 讓她問一問, 這就是所謂的神女待遇嗎?她身邊待她好的人,竟都紛紛不幸。
哪怕是強大如微子啟,也有莫名其妙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一天。
多么可笑的事。
偏偏這一次,不是她不認輸,不服輸, 靠著滿心的堅韌就能重新站起來的事。
這一次, 她只能去賭。
去跟天賭, 去跟命賭。但她從來都贏不過這天,賭不過這命。
楚微挪步至微子啟的床邊, 她跪坐下來,雙手緊緊地握住微子啟的手, 她俯身將臉埋進他的手背上。
時間在此刻靜止。
等到天邊日頭逐漸暗去,楚天愛來敲了一次她的門,跟她說了聲他們走了。
再等到星辰漫天, 小漁村里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黑夜里只偶爾能聽見幾聲細弱貓叫。
清冷的月光從窗臺邊爬進屋內,照見坐在床邊的姑娘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如細線墜落在躺在床上的男人的唇邊, 將對方薄薄的唇染至血紅。
若她是神,那么,神就應賜世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