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溫濃卻隱約感覺到這兩人的對恃不與以往, 她卻說不出違和的地方在哪里。只有容歡好似渾無所覺, 還在嘻皮笑臉說:“我跟阿濃姐姐感情好, 她不會計較的啦。”
溫濃不敢在容從面露表露異樣,只是低頭暗暗橫他一眼。容從放開她:“我聽說你生病了, 身體不好還是別亂跑,好好留在信王身邊,知道嗎?”
溫濃連忙點頭:“那、那我先回去了?”
容從頜首沒有留她的意思, 溫濃甭管容歡樂不樂意,如釋重負趕緊離開。容歡見溫濃走了,百無聊賴也要走,被容從叫住:“你這兩天去哪了?”
容歡轉身看他,容從沉色道:“別亂跑。”
“我又沒做錯事情,難道師傅無緣無故關我禁閉不成?”容歡反而不依了,“我要去跟娘娘告狀。”
容從喝住他:“容歡,如果你再背著我搞小動作,屆時無論娘娘說什么,我都不會再讓你留在宮里了。”
容歡表情稍斂,扭過頭看他:“師傅,你與其來威脅我,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吧。”
“你已經自身難保了。”
他一步步靠近,在離師傅極為靠近的距離,容歡低壓聲音在他耳邊說:“待到那個時候,你猜誰還會聽你的話?”
容從眸色一暗,借著這個距離反攥住容歡的衣襟:“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就給我滾。”
*
遠離那對師徒之后,溫濃只覺一路渾渾噩噩,好不容易回到永信宮,聽說陸漣青有事正忙,她不得不按耐性子冷靜心情。
最近為了陪她,陸漣青已經快把滿桌的公務都搬回來處理了。雖說批改奏折沒落下,但永信宮不如廣善殿方便傳召大臣,萬一有什么緊急軍情被耽擱了,溫濃擔不起這個責任。
她想了想,決定托人先把張院使請來。
那斯來得也快,最近張院使時常往這頭跑,熟門熟路得很,一躥進屋就緊張發問:“怎么叫得這么急?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溫濃看他面色發青,一臉緊張,忙不迭給他倒茶:“沒沒沒、沒不舒服呢。把您嚇著了?我就是想問您老一點事。”
見她平安無事,張院使坐下來喘一口氣,謝過溫濃送來的茶水:“你可把我嚇死了,手里什么活都放下就往你這頭奔來。”
雖然知道張院使是得了陸漣青的囑咐才會對她如此上心,可溫濃還是心頭一暖:“這些日子以來真是太麻煩您了。”
“沒有的事,本來宮里出了這樣的大亂子,水毒一日不能解開,我這正官院使難辭其咎。”張院使雖然喪氣,很快振作起來:“都說后生可畏,好在信王殿下從宮外給我找來無卓這樣的好苗子,有他幫忙進展也能快得多了。”
提到左無卓,不免想到行蹤不明的方周,溫濃欲言又止:“左大夫心情平復些了嗎?”
那天聽說方周很可能會有危險,嚇得左大夫面青唇白失魂落魄,溫濃實在不忍心。
“沒事沒事,他頭天晚上還說翻來覆去睡不著,當天半夜爬起來化悲憤為力量,給咱弄出不少好東西。”張院使暗戳戳從兜里掏出一小玻璃瓶裝琥珀顏色的蜜漿,“這是我們連日改良的新藥,性溫味甜宛若蜜糖,而且能夠最大程度減輕身體負荷,絕對沒有副作用。”
“……”
溫濃僵著臉,看他和瓶子宛若洪浪猛獸:“墮胎藥?”
張院使體貼地退開一些,默默點頭:“我們送到宮外試驗過了,保證不痛。”
溫濃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接過瓶子,神情復雜,說不出的失落。
張院使安慰說:“我知道你沒想好,不著急的,凡事都得慢慢來。”
“我懂。”溫濃牽動唇角,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白。張院使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快把東西交給她是對還是不對,“對了,剛才你說有什么事要找我來著?但凡有我知道的必定知無不言。”
溫濃被他露這一手整得還有點懵,慢半拍地說起:“你聞到花香了嗎?”
“花香?”張院使動了動鼻子,環顧四周:“什么花香?”
溫濃擼起衣袂嗅了嗅,低頭往胸襟摸了摸:“我怎么總覺得我好像聞到了一股花香?”
“大雪天哪來的花香?”張院使聞不見溫濃身上哪來的花香,他又實在不好意思湊近去聞,生怕被信王見了要抽他。
可溫濃真的聞見了,她想到容歡來時也說聞到花香,那時的她卻什么也沒嗅著,不知為什么回來這一路反而聞到越來越濃的花香,濃烈得令她心慌。
見她顯得極為不安,張院使讓她坐下來替她把脈:“還是老樣子,不見有其他異象啊?”
“那可能是我多心了……”溫濃是信得過張院使的,又有張院使溫聲安撫,這才稍稍壓下心中郁結。“說起來,前些日子我在太醫府偶然見到留在宮里養病的忠國公他老人家,不知他出宮回府去了嗎?”
溫濃想起楊眉告訴她的事,不由自主想起當時在太醫府見到的忠國公他老人家。楊眉只說欲與太后聯合發動宮變的是忠國公府郭家,卻不知這事是國公府里其他人的主意,又或者是忠國公本人的意思?
但見那老人家白發皚皚老態龍鐘,委實不像是會干出這等危險事情的人,或許是國公府其他人的意思呢?
“早就走了,他要不是病得挪不動,也不至于養在宮里好些時日。”張院使不知她怎么突然提到這人,“怎么了?”
溫濃搖頭,既然沒有在宮里多作逗留,想必他老人家問題不大:“我這些日子悶在永信宮里不知道外面現在的情況……也不知郭婉寧郭小姐現在過得怎么樣了?”
“你想知道郭家的姑娘的情況呀?”張院使恍然:“聽說她執意削發為尼遠遁空門,只是家中不肯,百般阻撓,好不容易才勸動她暫時留在京郊邊界的照光庵帶發修行,如今掐算時間也有一個月余了。”
溫濃神情一頓。
當初郭婉寧鬧了一出又一出,郭家死皮白賴不肯退婚,這才逼得陸漣青當堂宣稱郭婉寧削發為尼遠遁空門,誓要斷了她和郭家繼續鬧妖蛾子的后路。沒成想郭家兜著兜著,竟想出帶發修行的把戲,又把人給留在京畿,難不成郭家想把郭婉寧嫁給陸漣青的心還沒死透不成?
可是郭家若是真心想與信王結為親家,他們與太后聯合宮變之說又是怎么回事?
溫濃想不透,也就干脆不想了,反正等陸漣青回來以后……
鬼使神差的,溫濃瞥向被她攥在手里的玻璃小瓶。
腦子清醒以后,就會發現繼續使性子未免過于恃寵而驕,就算陸漣青不嫌棄,溫濃還嫌棄自己矯情呢。
最重要的是,無論心里怎么垂死掙扎,該喝的藥遲早還是得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