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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漣青眉梢一挑:“小荊芥?”
紀賢輕輕撫摸冰虎懵懂的小腦袋:“小荊芥又稱貓草,據說其所分泌出來的氣味能夠對貓產生極大影響,有的貓還會因亢奮過度而發狂。像這種幾個月大的小奶貓尤其經受不住,更何況它還直接食用了。”
“也就是說今日九曲橋上發生之事不是意外。”陸漣青思忖:“有人喂它食用小荊芥,目的是要讓它發狂抓人。”
“今日九曲橋上發生的事,奴才已打探到的真實情況,其與關家姑娘所言確有所出入,事實恰好相反。”若非冰虎提前發狂抓破關若虹的臉,指不定現在被抓傷的就是溫濃。紀賢舒眉:“如此一來,也算是她自食其果了。”
“或許真是這樣吧。”
陸漣青盯著小冰虎毛茸茸的臉,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今日受了一肚子氣的關若虹把自己關在屋里,母親入夜之前離宮之后,她就再也沒給郭婉寧好臉色,就連她親自端來的晚膳也不吃,揚言要與她絕交。
正是因為郭婉寧不肯幫她撒謊,害她平白丟了一個懲治那名賤奴的大好機會。關若虹又氣又恨,她本就不是真心與郭婉寧交好,如今就更看她不順眼了。
郭婉寧幾次敲門被兇了回去,幽聲嘆息:“關姐姐,你知我不會撒謊的。今日的事確實是你不對,我沒有說出實情,對那位阿濃姑娘已是不公平……”
關若虹氣得拉開門:“你管她公不公平!你看看我的臉,要不是她,我哪至于遭這等罪?!”
郭婉寧被她瞪得退步,囁嚅道:“可是冰虎明明是因為你……”
“別再跟我提冰虎了!我討厭冰虎,你也不許去要回來!”關若虹生怕郭婉寧將當時的情景說出來會被有心人聽去:“太后娘娘已經說過不追究了,你也別老是把事掛在嘴上。我現在要去睡覺,說不吃就不吃了,你別再來煩我!”
關若虹哐聲把門關上,也不管被擋在門口的人傷不傷心。
郭婉寧拿她沒辦法,在門口靜靜等了好一會,這才訕然轉身……
月輝下的姣好臉龐,唇角微微上揚。
第58章 醒來 溫濃一頓,悄悄拉開被子往里瞄。……
因為關若虹的意外受傷, 齊氏隔日又一次遞貼入宮,太后憐她愛女心切,也就允了。
關若虹悶在屋里拒不見人, 又因她與郭婉寧鬧別扭, 從昨夜至今一直肚著餓子。好在她母親進宮來看她,給她送來滋補燉湯和膳食,她這才不必拉下面子主動去與郭婉寧求和,立刻又恢復起趾高氣昂的模樣。
齊氏不放心女兒臉上的傷,特意從宮外掏來上好的膏藥給她帶來,邊抹邊嘆息: “你膽子也太大了。”
這是她的女兒,素日里什么脾性最是知根知底, 早在昨日九曲橋上聽出兩種說辭,齊氏立刻會意這件事里恐怕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關若虹在母親面前沒有忌諱,義憤填膺與她細說。得知事情伊始的齊氏并未與她同仇敵愾, 她比女兒想得更深, 心中顧慮也更多:“那女人畢竟是信王身邊的人, 倘若她到信王跟前吹枕頭風, 我怕你要吃大虧。”
“不會的。”關若虹冷笑, 這事她早就想好了:“你以為我為何要故意放出風聲,造謠她與常溪哥哥的關系?信王那樣的人豈會容忍他的女人與別的男人拉拉扯扯?反正再得寵的小妖精也不過就是男人糟賤的玩物而己, 我就不信他被扣了綠帽還能咽得下這口氣, 指不準信王還巴不得我替她收拾這個不要臉的小賤人呢。”
信王之所以會養個這樣的女人在身邊, 無非是圖她長了一張肖似郭婉寧的臉,這也說明信王壓根不是真心喜歡那個女人罷?關若虹買通宮人四散造謠, 就是要把溫濃名聲徹底搞臭。就算事后她要鬧到信王跟前,關若虹不信信王還會護著這么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齊氏細細聽她道來,心覺女兒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如此一來恐怕是要連累常溪了, 你就不擔心信王連他也對付嗎?”
“常溪哥哥有偌大的忠國公府在背后支持他,信王真要動他也得惦量惦量。”關若虹不以為然。她沒說的是萬一信王真對付他,說不定還能挫一挫他的士氣,再殺一殺他身遭那些前仆后繼的狂蜂浪蝶。
萬一郭常溪真有落魄的那一天,她必會讓宣平侯府鼎立相助。屆時忠國公府肯定對她感激零涕,而常溪哥哥也一定會重視她,對她刮目相待。
齊氏并不知道關若虹在心里描摹著怎樣的幻想藍圖。如果她知道,她一定會立刻拍醒傻女兒的愚昧妄想。
昔年各大外戚家族風光大好鋒芒無限,時至今日又有哪個落得一絲好下場?就算是享有高譽的鐘鼎世家,忠國公府也未必能被信王放在眼里,僅憑她們宣平侯府,就更不敢與之匹比。
倘若忠國公府當真因為得罪信王而落難,只怕宣平侯府第一個就跳出來撇清關系,又豈會有什么鼎立相助的仗義之舉?
宣平侯夫婦平日將她保護得太好,以至于關若虹不諳世事思想天真,竟把什么事都想得太簡單也太美好。
此時齊氏聽她分析得有條有理頭頭是道,也沒再多說什么:“也罷,將來婉婉是要嫁進王府的,有她幫襯娘家,想必不會任由信王亂來的。”
在齊氏看來,信王日理萬機忙得很,哪有時間管顧女人之間的小打小鬧。就算信王有所耳聞,相必也絕不可能因為一個奴才去與臣屬家眷計較得失。
再說這次的事明面上可是她家虹兒被貓抓傷吃了大虧,那奴才什么事也沒有,就是被罰跪,也是太后說要罰的。信王若是聽了什么枕頭風想秋后算賬,那也不該找她們。
退一萬步說,她們還有郭婉寧。
倘若信王當真沖冠一怒為紅顏,那只能說明信王心里是真喜歡郭婉寧的。如此一來齊氏懸著的心反而能夠安然放下,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就連信王那等如狼似虎的人物也不例外,非要比吹枕頭風,那等瑕疵品又豈能比過貨真價實的郭婉寧?
齊氏心下一松,不忘勸慰女兒務必要與郭婉寧重修舊好。來時聽聞關若虹與郭婉寧置氣,對此她是絕不贊同的:“將來你要嫁入郭家,這層姑嫂關系擺在那,你總不能一直與她生分吧?更何況婉婉將來是嫁入王府作王妃的,你與她交好絕無壞處。聽娘一句勸,回頭就去跟她和好,知道嗎?”
“女兒知道了。”關若虹心里百般不樂意,可她也明白母親這是為她好。這些年來她耐著性子與郭婉寧交好,可不正是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嗎?
反正等她嫁進郭家的時候,郭婉寧大約也已經嫁去信王府了吧?為了她的常溪哥哥,她就再忍一段時日好了。
*
溫濃飽受饑餓苦擾,她從沉甸甸的睡夢當中輾轉醒來,迷茫的視線無處安放,一時不知今夕何夕,又身在何方。
等她仔細分辯,才明白過來這是信王寢宮。
溫濃猛然清醒,探手去摸墊在身|下的何其綿軟的床褥,擼起包裹周身的天錦蠶絲被。這床她睡過,不久前還跟別人一起睡過,可她怎么又躺在這,那個‘別人’又去哪了?
懷揣一顆忐忑的心,又實在因為肚子太餓,溫濃怎么也睡不下去,裹著被子呼啦啦縮在床里邊的一個角落,懵頭懵腦地反思。
對了,她與關若虹起沖突后遭到太后罰跪,一跪就跪到了天黑下來。溫濃不太記得自己是怎么跟著陸漣青來到永信宮,但她清晰記得天黑以后,是陸漣青提燈來把她給接走的。
溫濃一頓,悄悄拉開被子往里瞄。她的身上只著里衣,該露的地方沒露,該掩的地方都掩得老老實實的。溫濃紅著臉把被子擼回去,暗暗警告自己別想太多。
也不知她這一覺睡了多久,溫濃想下地去看看天色,可她稍大動作,兩只膝蓋鈍痛得厲害,疼得她直想打滾。她依稀想起迷迷糊糊之間好似見過張院使,還聽張院使說兩條腿得嬌養著,不然恐怕將會落下病根子。
這事溫濃還真有發語權,上輩子她沒少被罰跪,一跪就是幾個時辰。頭幾年搓搓藥酒含糊了事,再往后幾年就不成了,病根已經落下,每天入冬就覺得一雙腿難受得厲害,嚴重的時候甚至走不了路。
可那時的她哪有機會嬌養身子?走不了路那就拐著走,宮里可從來不養干吃飯不干活的粗使宮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