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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沒過幾天,地上的暖氈墊得更厚了,幾扇門窗闔得嚴絲合縫,約莫因他病了,陸漣青本就怕冷,這一病就更畏寒了,竟連地暖都燒了起來。
溫濃放輕腳步走到內室,當她撩開青簾,里邊溫度又高了些,熱得身著秋裳的溫濃直想捋袖子。
可臥榻之人似乎并不受影響,溫濃擱下藥盞,伸手挑開重重帷幔。榻上之人身裹厚厚的錦褥,被面拉到口鼻之間,幾乎蓋過了半張臉,仿佛身處凍室,冷得厲害。
溫濃皺了皺眉,想替他把被子拉開一些。她甫一伸手,卻是猝不及防被對方躥出來的一只大掌用力扣住。
陸漣青驀地睜開雙眼,把溫濃嚇了一跳。
第52章 情話 高燒令人頭腦發熱,就連她也熱得……
陸漣青甫一睜開眸子, 溫濃就僵住了。她下意識想拿手捂臉,卻見陸漣青疲眼半睞,羽睫輕顫, 沒有太多焦距的雙眼很快又闔了回去。
“殿下?”見他不動, 溫濃戳了戳他的手背。
陸漣青不僅把手縮回被窩里,連露出來的剩下半顆腦袋都想往里縮,被溫濃及時拉住:“殿下,奴婢給您送藥來了。”
陸漣青把臉往里邊側,像是不勝其擾,可又懶得搭理。
溫濃莫名就覺得好笑,這種好笑壯肥了她的膽子, 她隔著被子伸手輕輕推動背向自己的陸漣青:“殿下,起來喝藥了。”
蹙攏眉頭的陸漣青終于睜開眼,凝著冰刀一樣的冷眸:“你是閻王派來的惡鬼嗎?”不然為什么每次來都在逼他吃藥?
溫濃心覺這說法可真逗趣:“人說大夫就是鬼見愁, 奴婢是張院使派來的, 那就是閻王爺的死對頭。”
就她會貧, 陸漣青在心里低哼, 又想把眼闔回去, 被一雙手緊緊揪住:“既然醒了,趁熱喝吧?”
“……”
“……藥。”
一縷吁嘆, 無聲縹緲。
借靠她的扶撐, 陸漣青支身倚臥。溫濃給他墊了好幾個軟枕, 讓他四肢渾身能夠舒展放松,這才把碗遞到他前頭。陸漣青迷迷瞪瞪接過碗, 眉也不抬,溫濃剛往兜里摸什么,轉眼他就已經把藥喝完了。
溫濃呆若木雞:“殿下, 不苦嗎?”
“苦。”陸漣青面無表情地把碗推老遠。
“奴婢有糖蓮仁。”溫濃趕緊把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掏出來。精致的小荷袋里包裹著一粒粒翻砂糖蓮仁,個圓雪白,咬一口甜入心芳,溫濃特地挑了最甜的帶來,就等著陸漣青喝完給他塞幾口。
陸漣青沒要:“本王不嗜甜。”
溫濃訝然:“是甜的都不愛吃嗎?”
“嗯。”陸漣青放軟腰身沉沉臥靠,疲著眼,顯得不太精神。
溫濃靜靜發愣,小聲囁嚅:“那果子呢?甜的杏兒果也不愛吃嗎?”
陸漣青心神微動,細不可察:“果子還行。”
溫濃立刻松一口氣:“這就好,那奴婢下回還去給你摘杏果吃。”
“……”
陸漣青懨懨躺下,不想睜眼睛。
溫濃替他把被子掖好,想到他剛才抓過來的手,不免憂慮:“殿下,你燒得這般厲害,怎么手還是涼的呢?”
“老毛病。”他平日就有手腳冰涼的毛病,高燒之時也不覺得這算什么大問題。
溫濃不懂醫,可也覺得這不是什么好現象,哪有人捂得這般嚴實一雙手還能冰成這樣?她只恨不能自己來捂,保準暖和!
這個念頭一經大腦,立刻就像風吹野草瘋狂生長。溫濃暗罵她一定是瘋了,奈何病弱的陸漣青怏怏臥榻,蠢蠢欲動的心愣是怎么摁也摁不下去:“殿下,您睡了嗎?”
陸漣青發出一聲鼻音,不輕不重,好似即將墜入夢河,輕易不會再醒。
溫濃悄悄摸過去,才剛湊近一些些,陸漣青驀地又一次睜開眼睛。
溫濃被他嚇得肝膽俱顫,卻發現對方意識并不清醒,完全是憑借本能的警惕在強撐而己:“你又想干什么?”
“奴婢什么也沒想干。”這莫名其妙的緊張感讓溫濃既臉紅又心虛。
饒是睜著眼,迷迷瞪瞪的陸漣青卻像是什么也看不清:“那你為何抱住本王?”
“奴婢沒抱你!”溫濃哭笑不得,她連碰都還沒碰呢!
陸漣青卻像充耳不聞:“本王知你定是怕極了。”
完了完了,這是真病糊涂了。
溫濃支在床沿摻起臉,既好氣又好笑:“對。奴婢膽小如鼠,一害怕就想求抱抱,信王殿下可愿意抱抱奴婢?”
“有何不可?”
溫濃一怔,只見陸漣青推開掖在身上的被褥,竟是對她敞開雙手:“來。”
支在床前的溫濃傻傻看著,忽而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以為本王會認不出來嗎?”陸漣青說這話時,分明眼皮重得都要粘起來了,可他卻說:“本王就是認不得你,也認得這顆痣。”
說話間,陸漣青捏住溫濃柔軟的耳垂,只稍輕輕一帶,就把她給擁入懷。
一時間溫濃不確定是被熾熱的氣浪沖暈了頭,還是被他燒昏了腦袋的驚人之舉給嚇得懵圈。她稀里糊涂地想著,什么痣?她好像沒有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