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氣氛更加窒息。
溫濃直覺陸漣青心情不好,絞盡腦汁解釋:“奴婢絕對沒有私下編排殿下的不是,奴婢也絕對沒有在其他人前胡亂造謠與殿下的關系,那全都是容從自己瞎猜的,他就是想拿奴婢試探您……”
陸漣青不搭腔,溫濃只好蔫耷耷地跪在地上,越跪越委屈。
她思來想去,總覺得自己應該好好表明立場的:“殿下,您要是真不高興跟奴婢扯上關系,今日清芳閣上就不該對奴婢好。你不對奴婢好,太后娘娘還有容從他們都不會胡思亂想的……”
陸漣青不耐煩的語氣到達一個瀕臨爆發的程度:“你說夠了沒有?”
霎時溫濃不敢狂了:“奴婢發誓今后一定竭力澄清,絕不讓任何人亂嚼殿下的舌根!”
陸漣青扶額,瞇眼掃視她舉在頭頂的三根誓指:“……本王不是這個意思。”
溫濃顫悠悠地仔細琢磨到底是哪個意思:“那你怎么心情不好了?”
陸漣青擰眉,眉頭幾乎擰成死疙瘩:“本王頭疼。”
溫濃一呆,這時才想起紀賢去太醫府要安神劑的原因,是因為陸漣青沒睡好犯了頭疾。她地也不跪了,慌慌張張跑去開門對守在外頭的紀賢說:“紀總管,殿下頭疼!”
紀賢居然無動于衷,甚至還把她推回屋里去:“安神湯還沒好,你先侍候著。”
怎么侍候?溫濃傻眼,呆立在被重新闔上的兩片門板前,盯著腳下光滑的石板地,再瞄身后自帶煞氣的陸漣青,萬般為難地挪過去指著門:“殿下,紀總管說安神湯沒熬好。”
陸漣青瞥一眼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溫濃:“去里邊取個枕芯出來。”
屏簾右側的內臥是陸漣青疲乏時小憩所用,里邊各式寢具一應俱全,溫濃立刻跑去抓了個軟枕出來,又是給陸漣青墊腦背,又是扶他調整坐姿,一頓倒騰。
好在這把寬木靠臥有足夠的空余,綿軟的枕芯一放,總算不至于把陸漣青硌得不舒服。這么靠近的時候,溫濃才注意到他身上伴隨而來的一股藥味,不仔細聞聞不出來,所以在清芳閣的時候她也沒有發現。
此時低頭細看,蒼白的臉色昭示出他此刻的身體狀況并不理想,緊緊蹙攏的眉心明明白白地告訴溫濃此刻陸漣青的感受絕不舒坦。
鬼使神差的,溫濃替他按住兩邊鼓動的太陽穴。
令人意外的是陸漣青竟然放任她的大膽無禮,只將后腦靠在枕芯上慢慢放松,雙眼閉闔,唯有眼珠在眼皮底下微微鼓動,令蒼白的臉龐擁有了稍稍鮮活的氣息:“……用力。”
“哦、好。”溫濃接收指令,試探著加重力道,笨拙又乖巧,“這樣可以嗎?”
過去她在宮里干的都是粗活,侍候人的精細活并不擅長,所以她只能全憑自我感覺在揉捏,生怕弄疼了陸漣青還不敢太用力,全程小心翼翼。
陸漣青悶哼一聲,勉強算是滿意了。
得到認可的溫濃起勁地推拿,陸漣青的眉心雖未完全舒展,但比之前稍稍松動,濁氣長舒:“……剛剛不是跑了么?”
溫濃一聽背脊立直,力鳴清白稱:“奴婢絕不是丟下生病的殿下自己跑了,奴婢是生怕照顧不好殿下,特意出去請紀總管的。”
“然后被他推回來了?”陸漣青嗤聲。
“……殿下英明。”溫濃的腰慢慢駝了回去,想說紀賢壞話,又怕搬石頭砸自個的腳,還是不提也罷。
她就是不說,陸漣青與他主仆多年,也是深諳紀賢德行的:“那人總是在做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溫濃不解其意,但也沒有多過問。
陸漣青聽她沒有答腔了,靜躺片刻:“燙傷去看了嗎?”
“看了。”說起這事溫濃只覺哭笑不得,“張院使說是小傷,連起泡都不會,根本不礙事。”想她區區一個奴才,皮糙肉厚的,哪來那么金貴被燙那么一小下就得送去太醫府,被一屋子身份比她還貴重的人輪番問候。
“你還嫌本王多事,大驚小怪了?”陸漣青聽出來了。
“一點也不。”溫濃忙解釋,干巴巴地抿唇:“從來沒有人這么關心奴婢,奴婢是高興的。”
就算陸漣青只是利用自己也罷,溫濃在被關心的那一刻是打心底高興的。
如是一想,溫濃心情放松下來,動作不由放輕許多。她的動作沒停,只是在循序漸進的過程中,分神打量起陸漣青的眉目。
這種距離其實并不陌生,上輩子她守著陸漣青的尸身整整七天,每日每夜都在執行無比繁復而冗長的工序,孤獨的密室只容她孤身一人,不聞外音不見天日,唯一的陪伴只有尸棺當中的那具了無聲息的尸身。
她從一開始的恐懼到習慣性的麻木,再到后來被火勢逼迫退無去路,只能帶著滿腔怨懟翻入那口尸棺隨他一并身死魂消……
盡管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能身死魂未消,一睜眼又回到了一切皆未開始的過去,但無疑陸漣青此人對她而言的意義已經不再相同。
無論是上輩子在生命最后那一刻的生死相伴,抑或是這輩子能夠改變命運的唯一稻草,溫濃不敢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她對陸漣青抱持著一種極其特殊的感情。
仰面倚躺的陸漣青忽而睜眼,嚇得走神的溫濃倒抽一口氣:“——詐尸!!”
不對,這輩子的陸漣青是活的。
溫濃捂緊嘴巴,唰一聲跪地。
“詐尸?”陸漣青坐姿未變,甚至連手指都沒動一下,俯身瞰她,面上的表情不似動怒,但眼底的爍光卻亮得刺人:“敢情你當本王是死的嗎?”
第25章 蠱惑 他的聲音很輕,充滿了蠱惑。
溫濃有理說不清,差點沒哭出來:“奴、奴婢絕無此意……!!”
話雖如此,可真要深究起這兩個字的意思,可不正是陸漣青說的那個意思么??溫濃冷汗涔涔,這事換到宮里任意一位當主子的面前說,那都是妥妥能殺頭的罪。更何況眼前這位本就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在位攝政期間手里的人頭數目簡直數不勝數!
溫濃嚇虛脫了,忘了方才還覺得他挺慈眉善目,此刻她卻仿佛已是陸漣青捏在手心的又一枚人頭,好不容易重生回來,還沒想好怎么活,命就搭沒了嗚!
陸漣青斜眼一睞,血色紅光只是一閃而消,更多的意味隱在那烏色的瞳眸深底:“那你倒是說說,你是何意?”
溫濃伏在地上都已經做好了人頭落地的打算,聞言如聆天音,腦袋立刻彈起來:“奴婢方才是想說扎、扎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