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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要把小外孫女徹底地讓給蘇澤翰的黎老先生在這一刻突然感到后悔了,他現在很想把把小外孫女從蘇澤翰的手里搶過來,然后好好地撫養她長大,將來成為京城最閃耀的那一顆星星。
第四十八章 一更
京都是華國的首都, 人口密集的程度自然要比其他地方要多很多,尤其是就醫這一塊,特別地困難。知名的大醫院每天就醫的人流量不僅爆滿, 而且住院病房這塊方面根本就是供不應求, 很多從外就醫的病人們有時候不得不選擇住在走廊里以此等待著空出來的病房。
一般普通的老百姓在京都就醫本來就困難,有錢人家的家庭倒是可以動動腦筋走走后門。但最近京都的一名患者舉報了某某醫生私下收紅包,不僅上了報紙,還搞得醫院里的醫生人人自危。
日益復雜的醫患關系,讓顧家這樣的富豪也不敢明著走后門,只能委婉地托著人去省婦幼的傅硯清哪里打交道。
顧家的根基不在京城。整個顧氏企業的發展都在長江以南的省會城市,極小有往來的公司業務是跟京都有關。當時的顧言海年輕氣盛又不怎么野心勃勃, 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去北方的幾個城市發展,覺得自家公司的業務在南方成為一方老大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可以說,顧家在京都根本就沒有一點勢力。除了曾經在京都念書的顧寶珠有一些簡單的人際關系外, 其他的顧家人在京都方面的人際關系顯得比較生疏。
好在有錢能使鬼推磨, 顧言海花了不少心思在京都打通有關的人際關系。雖然成功地掛上了傅硯清的號, 但他們人生地不熟的京都, 總歸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顯得有些束手束腳的。
黎老先生一聽到顧太太的情況, 二話不說地幫了忙,不僅熱情地讓顧言海一家住進了黎氏的五星級酒店, 還強烈地建議他們去掛傅硯清的號, 說是不要帶著偏見去看傅硯清是一個男人, 其實他的醫術要比一般的女婦科醫生還要好。
為此,更加堅定了顧言海的信念。他覺得把妻子交給傅硯清動手術的話, 肯定能確保萬無一失,至于其他醫生的話根本就不入顧言海的眼睛。
因為黎老先生的幫忙,使得顧家人在毫不熟悉的京都省了不少力氣。作為顧家一家之主的顧言海清楚地知道他們家跟黎家的關系不像一般家庭的姻親關系那樣親密, 甚至是因為車禍去世的黎暖,黎老先生夫妻一直對蘇澤翰頗有怨言。要不是看在小外孫女蘇黎的臉孔上,他們肯定不會那么熱情地去幫忙。
顧言海暗地里偷偷地給小孫女蘇黎記上了一筆。正因為有她,他們顧家才能跟黎家像現在這樣和平相處。不然的話,他們兩家肯定是死敵。
第二天早上,顧太太在丈夫,兒女的陪伴之下去了省婦幼。不想讓蘇黎獨自一個人留在酒店里的蘇澤翰只好狠心叫醒了還在熟睡中的女兒。
或許是昨天因為坐飛機太累了,平時7點左右就起床的蘇黎今天過點了仍舊沒有起床。原本顧言海是想讓蘇澤翰留下來陪伴小孫女的,可蘇澤翰很擔心顧太太這次來勢洶洶的病情,就不得不暫時委屈一下女兒了。
一路上,蘇黎哈欠連天,整個人完全提不起任何精神,小臉蛋上的神色厭厭的,看得蘇澤翰十分心疼。
趴在蘇澤翰的肩膀邊睡了一會兒的蘇黎總算是打起了精神來,她拿出口袋里的小紙條,想起了傅瑾行的囑咐,攤著小手向蘇澤翰討要大哥大。
蘇澤翰從來都是一個女兒奴,女兒說要什么他就給什么,當時想都沒想就把大哥大給了蘇黎,以為蘇黎只是單純地對大哥大感興趣好奇。
當他聽到女兒奶聲奶氣地打電話時叫一個男孩子瑾行哥哥時,心中的警鈴突然大作。
“瑾行哥哥,對,我跟爸爸一起到了京城。”
“現在嗎,還在車里,和爸爸他們去醫院。”
“哦,好的,拜拜。”
掛完電話以后,蘇黎就把手里的大哥大還給了蘇澤翰。
蘇澤翰的滿腦子里都是女兒嘴里的“瑾行哥哥”,這很讓他吃醋。蘇澤翰在腦海里拼命地想女兒嘴里的“瑾行哥哥”是誰,無奈的是他對這個人的印象實在是太少了,根本就想不起來瑾行哥哥是哪個小男孩。同時他又不好意思當著家里所有人的面問女兒,畢竟女兒的年紀擺在這里,會讓家人們覺得他這是在小題大做。
幾秒后,心里存有疑惑的蘇澤翰忍不住悄悄地問起了蘇黎:“阿黎,爸爸問你,瑾行哥哥是誰啊?”
換做是平時,蘇黎肯定二話不說地告訴蘇澤翰“瑾行哥哥”是誰,但昨天看到秦琴以后,直到現在她都有些為媽媽生氣。
蘇澤翰的表現雖然很合格,蘇黎一開始也沒有感覺到什么不滿意。可昨天晚上的她竟然夢到了上輩子的事情,那個一向把她捧在手里心里寵愛的蘇澤翰居然為了秦琴打了她一巴掌。雖然那件事情是她有錯在先,但沒有一個打著關愛她棋子的親人明里暗里地說她殘廢了一條腿,成為了蘇澤翰的累贅。
當時不過十幾歲的蘇黎哪能忍得下去這一口氣,就出手推了秦琴一把。哪知道秦琴一個不小心自己滾下了樓梯,當場摔斷了一條腿。
自從失去一條腿以后的蘇黎性格變得十分糟糕,家里的傭人們一看到摔下樓梯的秦琴以后,都認為是蘇黎推了她。
這件事情很快驚動了蘇澤翰以及顧家其他人,尤其是蘇澤翰,他一點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會推秦琴。當他再三問蘇黎的時候是不是她做的事情,蘇黎在周圍人給的壓力之下沖動地承認了下來。
她當時因為委屈,氣氛,不甘以及怨懟說了很多怨毒的話,直言這輩子絕對不會接受秦琴當自己的繼母,還罵秦琴是個賤女人等等等……
氣得失去了理智的蘇澤翰當場打了蘇黎一巴掌。
事后,十幾歲的蘇黎不止一次地想著,斷了一條腿的她真的成為了爸爸的累贅,她再也回不到從前健康開朗的模樣了。也許像她現在這么心里陰暗的孩子還是離開的比較好,那樣爸爸以后會生活地更加舒服一些。
蘇黎把小腦袋瞥向了車窗外的風景,嘟了嘟小嘴巴小心眼的回答:“哼,就是不告訴你。”
蘇澤翰不由得失落了起來,他一點都沒有想到5歲不到的女兒居然有了自己的秘密還不肯告訴他。
汽車開到了京都省婦幼后,顧言海就推著顧太太去找了婦科方面蠻有名氣的傅硯清。在傅硯清的診室門口擠滿了前來就醫的病患,多數像是顧太太這個年級段的女病患,等著被叫到號后才被護士小姐領著進門。
顧言海他們來的不是最早的一個,很多從別的城市過來看病的患者們凌晨4點不到就排隊等在了省婦幼的門口掛號。
按照前面最先排到的幾個好,顧言海推著顧太太等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
一個小時后,護士小姐叫到了顧太太的名字。蘇澤翰他們本想陪著一起進去,但護士小姐明確規定了能陪伴進去的家屬只有一個,所以顧言海推著顧太太去了診室。
傅硯清是一個40幾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清瘦,戴著一副黑色框架眼鏡,看上去面相有些嚴肅,一點都不娘娘腔。他先是問了一下顧太太的基本情況,隨后又翻看起顧言海在蓉城醫院里準備好的那些報告單,對顧太太的病情大概了解了七八分。
為了更加確定顧太太的病情,他安排顧太太去做了一個有關tct以及宮頸刮片的檢查。
全部做完檢查后,顧言海發現已經臨近中午了。原本擠滿了病患的走廊頓時少了一半,顧言海記起了傅硯清的工作時間是從早上8點開始到11點半結束。眼下時鐘已經指向了11點辦,傅硯清還在看上午的最后幾個病人。
顧言海推門進去的時候,就悄悄地把報告單放在了桌子上。
過了好一會兒,等到所有的病人都從傅硯清的診室內走掉了以后,他才拿起了桌子上的報告單,仔細地看了起來。
“這位家屬,您太太的病情很不樂觀,需要立刻準備手術。不過眼下我手頭上有幾個比較重要的病人急需動手術,要不我介紹我們科室的其他醫生給您妻子動手術?并不是我不愿意動手術,一來是因為我實在□□無術,二來是因為這種手術盡快開刀那么成功率就會越高。”
傅硯清說的十分委婉,目光中包含了幾絲遺憾以及不容置疑。他不是不想給這位家屬的太太動手術,而是眼下實在是□□無術,手頭上攢著幾臺重要的手術都需要他親自操刀,而且那些個病人們一直等著他動手術,凡事都要講究個先來后到的次序。等動完這些手術后,傅硯清覺得對那位女病患來說實在耽誤了病情。他這是從自己專業的角度建議病人的家屬盡快做決定。
顧言海的目光暗了暗。藏在口袋里的那只大手不斷的摸索著一張銀行卡,神色猶豫了起來。其實他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叫傅硯清的醫生,只是聽很多認識的人說他醫術有多么的高超,冒然送禮的話怕是人家不收啊。那樣的話,顯得多么尷尬啊。
“那個,這位老先生,如果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先下班了?”
傅硯清拎起了椅子背上的衣服,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時間已經是12點多了,再不去吃飯的話他就要犯低血糖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