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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在外人眼里,她的履歷甚至都不能用順利來形容。
十七歲去往美國留學,幾年內大大小小獎項拿到手軟,再到上個月收到當地知名公司設計師offer。
在這個時候選擇放棄回國,任誰想都覺得她是個瘋子。
只有她知道,她的母親大人與其說是個畫家,不如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
自己只不過是她手里的一個籌碼,而回國的最后一次爭吵變成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沖動之下,虞若選擇回國,即便高憶因此大發雷霆,她也絲毫沒有動搖。
“那么在簽約期間,本館享有藝術家全部作品的及其它藝術品的獨家代理權,合同期限為5年。”
美術館的負責人穿著一身板整的西裝,從桌上的文件夾里拿出一式兩份的合同推到她面前。
“我們會承擔合同期內的包括展會、宣傳等各個階段的費用,沒什么問題的話,”他伸手把鋼筆遞過去,沒有給她留有任何考慮的時間,“這邊簽字就好。”
“等等。”
虞若身體向后靠了靠,沒接。
對方一愣,“合同里有什么不滿意的條款嗎?”
“沒有,”她擺擺手,垂眼笑了一下,“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虞若視線輕飄飄地落在面前的白紙黑字上,漫不經心地開口,“麻煩轉告一下高憶女士,我早就成年了,不要試圖再用這種方式拴住我。”
她語氣頓了頓,轉而抬眼看著對面的人報以禮貌的微笑,“實在不好意思,這合同我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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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道路兩邊成排的路燈已經亮起來,溫思靈早早翹班開著她騷包的粉色跑車停在門口。
她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妹妹,一個人啊?”
虞若把垂到耳邊的長發向后一撩,十分配合地走上前拋了個媚眼:“是啊,要不要載我一程?”
余光瞥到她手里拿的合同,溫思靈把鼻梁上的墨鏡拉下來,“厲害了虞大畫家,一回來就能跟這么大的美術館簽約。”
虞若輕笑,揚手捏著合同撕了個粉碎,“我簽個屁。”
溫思靈見慣了她這幅樣子,沒再多問,撐著座椅兩腿一邁挪到副駕給她騰地。
原本約定時間是晚上八點鐘,時間綽綽有余,誰知道車在半路拋錨,等兩個人到會所的時候,大家早就到齊在等她們。
“遲到一小時!罰酒三杯!”
包廂里都是熟人,見兩人進來都拍著手起哄。
“不是都說了車子拋錨嗎?晚到一會怎么了!”秦源連忙站起來,把身邊的空位讓出來,“人沒事嗎?沒受傷吧?”
這位是他們圈子里有名的紈绔,打從初中開始就喜歡虞若,雖然被拒絕過無數次,但他還是鍥而不舍的發揮小強精神拼命在虞若面前刷存在感。
本來是句玩笑話,被秦源打斷后氣氛顯得略微尷尬。
虞若皺眉看著面前這張臉,沒忍住對溫思靈投去探究的目光。
溫思靈用手指在耳邊比劃了兩下,小聲說:“上午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說過啊。”
“……”
要是早知道,就換個地兒。
虞若站在原地沒動,把手包扔到前面的沙發上,抄起桌子上的酒瓶,掌心按住瓶口抵住桌角。
“咔”地一下,玻璃瓶的蓋子飛出去,細密的白色泡沫順著瓶口溢出,她把面前三個空杯子倒滿,仰脖干凈利落地干了。
酒局熱場的辦法無非就是拼酒,有人起頭,剩下的人接連起哄跟上,頓時剛才低沉下去的氣氛又重新活絡起來。
虞若酒量還算好,灌了一圈下來感覺喝得差不多她就沒再碰手邊的酒杯,招呼服務生給她上了一杯牛奶。
這幫朋友除了做職業富二代就是出國當小海龜,要不是這次她從國外回來攢的局,大家已經很久沒湊過這么整齊了。
“我們還以為你就呆在美國不回來了呢!”
“虞若是個狠人,出國留學就真的是去認真讀書了,不像咱們哈哈哈哈哈……”
旁邊的女生突然用胳膊肘碰她。
“你這次回來還是住在之前的親戚家嗎?我記得你那哥哥還挺帥,你們現在還有聯系嗎?給姐妹介紹一下唄。”
溫思靈拿著酒瓶把對面不知道是誰的空杯倒滿,嘴里嚼著柿種,含糊不清地開口:“她現在住我家呢。”
虞若手上的動作只停了一瞬,繼續若無其事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我都快忘了那老男人長什么樣了,走在大街上都不一定能認出來,我上哪兒給你聯系去。”
聽完女生頓時興致缺缺地嘆了口氣,轉而又參與到了被人的話題里面,聊得熱火朝天。
虞若人陷在沙發上,選了幾張合照發在朋友圈,然后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喝完了手里的半杯牛奶。
受盡冷落的秦源只能坐在吧臺上,把著麥克風鬼哭狼嚎。
耳邊音響轟隆的音效混著頭頂五光十色的光暈,在悶熱的包廂里像展開化學反應一樣,酒勁后知后覺地涌上來,連著剛才喝過的牛奶也向上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