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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竹垂頭喪氣,沈如是不知怎么想到了章家。
希望章首輔就算不能同她善始善終,也能善待她的枕頭吧。
別一氣之下把枕頭扔進雷雨的泥水里就好... ...
*
章府,章紀堂讓人把整個京城給掀了,也沒找到沈如是。
他又讓人去了開封的天風樓和流放地的沈家。
葛效勸他好歹睡一會,“您明日還要上朝,一有消息奴才會盯著的,您可一定保重身子。興許明日這一早,夫人就回來了?!?
章紀堂知道她不會回來了,除非他找到她,把她帶回來,不然她是決意要同他不再見面的。
就像那信里寫的一樣。
一想到信,心口又有螞蟻啃食。
他沒有回應葛效,徑直返回了正房。
心還躺在書案上,拿著信沒有再拆開。
他已經讀了太多遍,不用看也知道那娟秀的字跡下,她的離去和不再見的決意。
房中還有殘存的淡淡香氣,他拿起一旁的香盒,按照她平日的劑量放了些熏香到爐中。
香氣盤旋而起,章紀堂仿佛看到了香爐遍,輕輕撥弄香料的女子。
又仿佛看到窗下侍弄花草的人影,還有她睡在小榻上纖細的身形。
他目光最后落在了床上,他走過去,仿佛那里還睡著一個人一般。
可那里什么人都沒有,空的嚇人。
章紀堂心里說不出的酸楚,準備轉身離開這充滿了回憶的房間,可忽然看到了床上靜靜躺著的小枕頭。
她的皮枕?
男人立時握在了掌中。
雨還在下,這么黑的夜,沒有皮枕抱著,她還能睡好嗎?
他心下沉著,更擔心、惆悵著。
又是兩日,各路的消息都傳了回來,完全沒有她的消息。
她的決絕比他想象的還要徹底。
可她一個小女子,就算有莫大的本事,又怎么能藏得令人完全找不到呢?
章紀堂費解。
這時,葛效帶回了從沈家流放地來的消息。
“怎么樣,她有沒有同沈家聯系?”
葛效搖頭,“回爺,沒有,而且沈家人說,已經七八年沒見過夫人和沈拓少爺了?!?
這話聽得章紀堂一怔。
“什么意思?就算阿黛不回去,沈拓不是才剛從沈家來京的嗎?”
他問這話的時候,葛效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嘴唇。
“爺,這件事恐怕不太對,沈家來的消息說,沈拓少爺也多年沒回過沈家,而且,沈家口中的沈拓少爺今歲才十歲??!”
但他們見到的沈拓,看外貌,像個十五六的少年人。
章紀堂心下一個咯噔,手下攥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沈拓不是沈拓,沈如是也不是沈黛?”
葛效跪了下來,他不敢回答。
但章紀堂卻忽然明白了。
難怪她走得完全不見影子,難怪她從前提起沈家反應平平,難怪她有什么難處總不肯跟他說,而他也查不出來,難怪... ...她說再不相見了!
是了,契約了卻之后,她便如契約所言拋棄了沈如是的身份,同時,她也拋棄了他所知道的沈黛的身份。
她走了,從他的視野里朝露一般的蒸發了。
這就是她起了那出戲的名字,喚作《朝露緣》的原因嗎?
章紀堂指尖輕顫,緩緩地比起了眼睛。
朝露朝露,日出即散。
她可真是沒給他留一點麻煩,也沒給他留一點余地啊。
因為他對她,根本就一無所知。
那么,她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