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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沒有,見她臉色在燭光下并不似之前一樣舒緩,心下更氣青荷小筑那三人。
到底是他的親戚,令她為難了。
他正想著怎么安慰她一下,卻見她走到了小榻旁邊。
女子抱了他的薄被和枕頭,轉身叫了他,“夫君,還是睡回到床上來吧。”
章紀堂皺眉,“不用換。”
她卻搖了搖頭,“方才,紀培約莫都看見了吧。一次或許還說得清,若是再被發現了什么,只怕要說不清了。”
按照演戲全套的原則,夫妻倆是要睡在一起的。
以前兩人都不太自在,眼下就算不自在,身邊有這么多不確定的因素在,也要把戲往全乎里面演去。
她說得認真,章紀堂定定看了她幾眼,沒再說什么,點了點頭。
待到丹竹取了冰回來,見小榻上被褥沒了,章首輔坐到了床邊,她們家姑娘正在一旁熏驅蚊的香草。
丹竹愣了愣。
發生了什么?這是要睡一起了?
丹竹傻愣著瞧了兩眼,瞧得章紀堂清咳了一聲,沈如是連忙將她攆了出去,順帶著也跟她出了門去。
“姑娘,首輔要求的?”丹竹指了指里面。
“不是,我要求的。”
“啊?!”
沈如是同她說了方才的事情,氣得丹竹想罵人。
“禹州那三個,腦子進水了?!”
沈如是連忙讓她小聲點。
丹竹撅嘴,“姑娘當真愿意嗎?”
沈如是忽然笑了。
“那有什么不愿意,又不是真事?演戲而已,要全情投入。”
言罷,徑自回了內室。
她說是演戲,但睡得時候,旁邊突然多了個人,也是抱著皮枕半晌才睡著。
章紀堂只會比她睡得更慢,但慢慢聽到了她綿長的呼吸,也入了睡。
兩人都睡得頗有些不自在。
連個翻身也是沒有的。
章首輔不翻身是擔心吵著沈如是,沈如是不翻身完全是睡得僵硬。
總之半夜,章紀堂口渴醒來,沈如是也一下醒了過來。
芒朝夫妻睡覺,都是妻子睡外面,丈夫睡在里面。
外面的人伺候里面的人。
沈如是和章紀堂這對假夫妻也不例外。
沈如是不必章紀堂開口就倒了水遞過來。
男人見她這般懂自己,還有些意外,意外之后,又在這悶熱的夏日里,心下涼絲絲地舒適。
他把水喝了,卻仍是覺得熱。
尤其睡在里面,總是要熱一些的。
他思量著,不如同沈如是換過來。
一來,他出了一身汗,沈如是卻發絲都沒有汗意,看來是不怕熱,二來,他也不想每每起身,都讓她伺候自己。
可他還沒開口,她不知從那撈來一個大蒲扇在手里。
“我給夫君打扇吧。”
章紀堂真是意外。
他不由地看了過去。
房內燭火已經滅了,外面的天光照進來些許。
他瞧不清她的眉眼,卻瞧見她的下巴小巧,臉龐勾勒著柔美的弧線。
他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在靜謐的夏夜,異常的響亮。
響亮到,他甚至怕她聽到。
可她沒聽到,只是如她所言,打起了扇子來。
一下一下地送過來清涼的風。
吹得章紀堂心頭如吃了涼瓜一般清爽而安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