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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竹沒聽清,“姑娘說什么?”
沈如是直接吩咐了她,“去打聽一下,新首輔是哪位閣老,心這么黑?”
丹竹連忙去了,不多時回來稟報。
“是位章閣老!”
“章閣老?誰?”
沈如是懷疑自己二十二歲就得了癡呆病,內(nèi)閣哪來的姓章的閣老?
丹竹卻道,“是皇上欽點的,剛從兵部提上來的,今歲才二十七!”
二十七歲的首輔?沈如是沒聽錯吧?
但她眼皮跳了兩下,想到禹州,隱隱有了奇怪的預感。
“那人... ...姓甚名誰?”
“姓章名紀堂。”
“誰?!”
沈如是的茶碗終于端不住,猛烈一顫落了下來。
*
沈如是把她最愛的茶碗砸了,心疼都顧不上了。
花魁沈如是只接待過一位客人,還是在她落魄的時候。
而這唯一的一位,不巧,正是姓章名紀堂。
沈如是惆悵地揉著太陽穴。
這叫什么事?
可就算他真是首輔,沈如是還能為了五千兩,沒臉沒皮地跑去京城抱大腿?
但怕就怕,這事是沖著她來的... ...
沈如是想到這,臉色沉了沉。
她與那章紀堂早就清了賬,各不相欠,如今他做了首輔,新政卻沖著她來了,是什么意思?
沈如是嘴角抿成了一條線。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別是他故意為之。
在錢之一事上,誰要讓她破皮,她可要割誰一刀!
誰讓她窮得渾身欠債呢?
... ...
當日下晌,衙門收稅的人就上了門。
稅收是戶部的事務,落到各級府縣,又由衙門來執(zhí)行。
這次,是知府楊大人和稅課司姚大史一道來了。
沈如是坐了一旁的房里聽壁,讓畢三姑好生哭窮,探探官府的口風。
畢三姑有些怯,沈如是提點她。
“三姑只要記住,演戲要真,第一緊要的就是自己相信。只要你自己都信了,全情投入,旁人自然也信了,比真的還真。”
畢三姑連道有理,把這口訣念叨了兩遍。
只可惜,她著實沒什么天分,有了口訣也不順利,鎩羽而歸。
那稅課司的姚大史牙縫咬的緊極了,一分不讓,連老好人楊知府都講情面了,才牙口一松,吐出五百兩。
沈如是直接便笑了。
五百兩?磕磣她呢?
“那姚大史是什么來頭,如此硬氣?”
畢三姑不知道,“說是京城來的,估計是特來施行新政的人吧,不好說話的緊。”
沈如是點點頭,沒說什么旁的。
“還是在楊知府處下功夫吧。”
*
姚大史回了衙門之后,便從后門轉(zhuǎn)了出去,然后去了一個沒有門匾的院落。
院落精致寬敞,雖然不知主家姓甚名誰,但看擺設便曉得不是尋常人的住所。
姚大史到了書房門前,尋人通稟,不多時便被領了進去。
書案前立著一人,長身玉立,著墨綠色錦袍,手下?lián)]毫潑墨,轉(zhuǎn)瞬落了一個字出來。
姚大史低頭看了過去,竟是個“戲”字。
男子擱筆到了筆架上,轉(zhuǎn)過了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