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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姜以檸隨口應道,“不過你去那兒干什么,那邊賣的基本上全是教輔資料,沒什么有意思的東西。”
虞阮道:“我就是準備去挑幾本輔導書。”
姜以檸差點沒被嘴里還沒嚼爛的肉給嗆住,她端起湯碗連喝了幾口,這才感覺好了點:“你的成績不是還不錯么,況且你才剛轉來二中,沒必要這么拼吧。”
“老家那邊跟南市的課本還是有區別的,我想趁剛開學有空的時候多鞏固一下。”虞阮笑了笑,道,“而且你知道的,我爸媽對我的要求一向比較嚴,為了避免將來上不完的補習班,我還是現在多花點時間下去更好。”
虞競擇和江昔無論走到哪兒,都不會忘記加上虞阮班主任的電話號碼,以便第一時間拿到她的成績,只要下滑超過他們能夠容忍的范圍,夫妻倆總有一個會趕回虞阮身邊,牽著虞阮的手把她送到各種補課老師那里,確保虞阮能在將來獲得一張閃閃發光的學歷,成為……一個拿得出手的女兒。
虞阮小時候還會故意考砸,來換取父母的陪伴,不過次數多了,這招就變得不那么好使,再加上她年紀一天天大起來,也不像小孩子那樣幼稚地期望爸媽能陪在身邊。
況且——
“我爸媽奉行獎勵教育,能拿多少零花錢一向是跟考試成績掛鉤的。”虞阮捧著臉,發出一聲哀嘆,“書中自有黃金屋這句話在我家,最符合不過了。”
“考得好是金山銀山,考不好——”虞阮沉痛地道,“就是天橋賣藝。”
姜以檸感同身受地嚼了口肉丸子,拋給了她一個同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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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學這陣子是沒有晚自習的,所有走讀生上完第四節 課后就能直接回家。
虞阮看了看時間,還不到飯點,就干脆在教室里多做了張卷子,等時間差不多了,才準備背上書包慢騰騰地往家里走。
教學樓里空蕩蕩的,學生們要么去了食堂,要么呆在寢室,樓道里少有的安靜,因此,有人在樓梯口打電話時的說話聲就顯得格外清晰。
虞阮的腳步頓了頓。
她依稀認得這個聲音。
是沈時欽。
“……說了不回去,你最好少費點口舌。”沈時欽斜倚在扶梯上,少年眸色深深,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沒事的話,我要掛了。”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么,他的臉色越來越差,周身氣場冷冽,眉宇間是抹不開的厲色,他捏著眉頭不耐地冷笑:“你還有臉提。”
雖然不知道他是在跟誰說話,但這種私人的對話,要是被別人聽到了,怎么想都是一件很尷尬的事,虞阮這樣想著,小步小步地往后退去,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影響到他。
沈時欽一手握著手機,他煩躁地轉過身來,目光正好撞進了她眼里。
沈時欽:“……”
虞阮:“……”
沈時欽草草掛了電話,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張了張嘴,剛要說點什么,虞阮就像是被揪了小圓尾的兔子似的拔腿就跑,很快消失在了另一個樓梯口。
沈時欽:“……”
良久,他嗤笑一聲,轉頭看了眼自個映在玻璃窗里的臉。
遛那么快,他長得很嚇人嗎?
—
虞阮測八百米都沒跑得像剛才那么迅速過,直到沖出校門,她才放緩了腳步,有些懊惱地捶打著自己酸軟的小腿。
她明明沒有偷聽,也不是故意聽到他講電話的,剛剛完全沒必要這么心虛啊。
對,就是這樣!虞阮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重新打起精神,站直身體繼續往前走,跑了那一路,虞阮口干舌燥的,她看見馬路對面開著的那家小賣部,就想過去買瓶水喝。
這家小店就開在她家進去的那條街口,不過之前路過的時候,店門總是緊緊地關著,讓人懷疑這里是不是走就搬了,這還是虞阮第一次看見這家小賣部開門。
小店是老式的裝修,店門口擺著一排透明柜子,里面放著各式各樣小孩子喜歡的玩具和零食,許多不一樣的雜貨把原本就不大的店鋪擠得滿滿當當的,只有最中間的地方,還留了個位置,有位老爺子坐在搖椅上,手里拿著把破蒲扇,半瞇著眼,嘴里哼著首走調的京戲。
虞阮從貨架上拿了瓶礦泉水,準備去結賬時,她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從柜子里又抱了桶甜甜樂星球杯。
這種星球杯里面是一個個密封的小杯子,圓滾滾的餅干里裹了厚厚的巧克力漿,得用半個拇指大小的小勺子挖著吃,虞阮以前最喜歡吃這個,每次外公給她買上一桶回來,她能抱著吃上大半天都不覺得膩,但現在超市里賣得也少了,虞阮上次特意去找,問了銷售員都說沒有。
而且,虞阮睫毛輕輕一顫,江昔最不喜歡她吃這種垃圾食品,每次看見她房間里有這個,都會被馬上扔出去,連外公給她買的也不例外。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江昔不在家,她把外包裝的桶丟掉,剩下的裝進書包里偷偷帶回去,只要徐阿姨不發現,她媽媽應該也不會知道。虞阮這樣想著,把東西放在臺子上:“老板,結賬。”
店里的老爺爺撐起眼皮,他放下破蒲扇拿了個塑料袋子過來,把她要的東西放進袋子里:“總共二十一塊八……你是二中的學生?”
他指著虞阮胸前的校牌,道。
虞阮道:“是,我是新轉過來的。”
在得知虞阮不僅在二中上學,所讀的班級還是高二七班后,臉上的笑容就更誠摯了不少,剛才還是把零頭抹掉的人,現下就變成了免費贈送:“我乖孫也在七班念書,你倆是同班同學,我當然不能收你的錢,就那么點東西,你直接拿回去吃就是了。”
這怎么好意思,虞阮從錢包里掏出一張二十元的紙幣放在柜臺上,老爺爺推拖著不肯收,幾番拉鋸之下,老爺爺才不情不愿地收下,末了又往塑料袋里多裝了好幾包零食。
“既然是同班同學,以后還是要互相幫助啊,我孫子也是走讀生,你倆上下學還能搭個伴呢。”老爺爺說話時來了一點夸耀的意思,他得意地道,“不是老爺子我吹,我孫子人還是不錯的,長得又高又俊,成績也好,回回都能考第一名,善良又講禮貌,平時最喜歡扶老人家過馬路,還很友愛同學,就是脾氣太好,我就怕他被人欺負……”
虞阮聽得連連點頭,這位五好青年同學聽上去的確優秀,難怪這位爺爺那么自豪。
她不由問道:“爺爺,您孫子叫什么名字呀?”
“嘿,瞧我這腦子,拉著你說了那么多,居然連他叫什么都忘了告訴你了。”老爺爺一拍腦門,“他叫……欸,剛好他回來了,讓他自己跟你做個自我介紹吧。”
虞阮微笑著回頭,沈時欽站在小店外面,他手里拎著個背包,掀起眼簾看了她一眼。
虞阮的笑容開始一寸寸皸裂。
沈爺爺樂呵呵地招呼:“時欽啊,來跟你同學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