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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靜婉驚了一下,連忙撤回手,卻是下一瞬,她懸空的手腕被大力禁錮住,她來不及掙扎,轉(zhuǎn)眼間的天旋地轉(zhuǎn),她被人猛地按在書案上。
孟靜婉著實是被此番舉動驚嚇到,她看著不知為何儼然失去理智的裴綽,突然感到害怕,她用力的掙扎起來,迎來的卻是更疼更用力的禁錮。
她聽見裴綽滿是厭惡的罵聲:“不是都算計好了,如今還來裝什么?”
孟靜婉聽得發(fā)懵,如此情態(tài)下,她早嚇的說不出話,她只能拼命掙扎,哭著求裴綽放過自己。
書案上經(jīng)年的案卷散落一地,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掩蓋不住女子蒼涼痛苦的聲音。
雨水未歇,黎明將至,裴綽甩開孟靜婉時,仍是嫌惡,他頭疼難忍,沉沉睡去。
第116章 番外七:緣起
冷月如霜, 慘白的映入堂內(nèi),孟靜婉摔在地上,周身顫抖如篩, 腿間的痛, 久久不得平復(fù)。
她仰頭望著沉沉睡去的裴綽,早已哭紅的眼眸一滴一滴不停掉眼淚,她冷得厲害, 疼的厲害,不僅是身上,還有心上。
身上的傷痕刺目, 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她方才經(jīng)歷的種種,那般怪異, 那般可怕,刀割似的要將她弄成兩半。
孟靜婉不明白裴綽為何要這么做,她無力防抗,到最后連求饒都是無聲的。
地上落滿了她的衣裳, 有的被他撕得破碎,不成形狀,她一件件拾起, 將能穿的,不能穿的都悉數(shù)包裹在身上, 像要取暖似, 她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身子, 她不知該如何面對, 又不能就這般逃跑,她想起裴綽的觸摸,滾-燙又粗-糙, 撫-遍周身,教她無處可逃,一想起便驚得一身的冷汗。
月色西沉,朝日東升,清早的光一寸一寸漫過地面,將堂內(nèi)照得通亮,雨過天晴,今日本該是個好天氣。
孟靜婉一夜未睡,她等了裴綽一夜,她焦急又逃避,她很想一走了之,理智卻讓她落下臉面留下,她連清白都丟了,又有什么丟不得,她給了他想要的,雖是被迫,卻都遂了他的愿,由著他折-磨折-辱,他如今該愿意放過她無辜的父親了吧……
前半夜,孟靜婉的眼淚怎樣也止不住,她又不敢大哭,怕驚動外面的人,更怕吵醒裴綽,她只能捂住嘴,將聲音壓在嗓子眼里,低聲哽咽,她一直流淚,到最后,似乎將眼淚都流盡了,反倒愈發(fā)冷靜下來。
裴綽被照入房中的陽光吵醒,他蹙起眉心,瞇緊眼睛,極不舒服的模樣,許久才慢慢睜開,半瞇著一點一點適應(yīng)光線。
裴綽只覺頭疼的厲害,腦海一片空白,身上更是疲乏,他晃了晃沉乏的脖子,待目光瞄到一旁地上跪坐著女人時,動作不由一滯,他看到地上的孟靜婉時,似有一瞬的怔愣,接著,很快便記憶起來,昨夜種種悉數(shù)涌入腦海。
寂寂長夜,孟靜婉迫使自己冷靜,可待對上裴綽目光的那個剎那,一切都瞬間潰不成軍,她控制不住的抖起來,她心含羞憤又是懼怕,她目光不禁躲閃,最后又強(qiáng)迫自己去看裴綽。
裴綽看著地上情狀狼狽的孟靜婉,昨夜種種的因由在腦海中愈來愈清晰,他俯視冷眼看她,厭惡的聲音壓著怒:“你還留在這做什么?”
孟靜婉被問得一愣,笨拙開口:“我們…你…昨晚…我……”她羞愧將話說出口,她看著裴綽支吾半晌,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裴綽完全不欲理孟靜婉,更不愿再與她浪費時間,他從太師椅上站起身,欲離開。
裴綽起身時,腦中仍不禁發(fā)暈,身子晃了晃,他單手撐著桌面站了片刻,他心罵不知這女人從哪搞到的這等拙劣的下作之藥,待站定了,轉(zhuǎn)身便走。
孟靜婉眼見著裴綽要走,不由一急,脫口而出:“大人愿意放了我父親了嗎?”
裴綽聽見孟靜婉的話,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望著幾步遠(yuǎn)的孟靜婉,忽然朝她走過去。
孟靜婉看著突然朝自己走過來的裴綽,身子下意識的向后瑟縮,她幾乎是生理上的,對他的懼怕。
裴綽在孟靜婉身前站定,他低眸俯視她,突然抬手,大力掐住她的下巴,一點一點將她的小臉抬起。
他的臉色,沉冷的駭人,恍如昨夜。
下顎上的疼,本不足以教她驚恐,卻是因為他,讓她怕的周身泛冷,她抬著眼睫,顫動不止,她宛如一只弱兔,被豺狼咬住咽喉,他站在她的身前,居高臨下,將她的全部都籠罩在他前的陰影了,看不到光。
裴綽盯著孟靜婉,瞧她這副受害者的模樣,已是怒極反笑,鄙夷厭惡:“我裴綽這輩子見過的女人不少,自薦枕席的也多,但如你這般下-作的,我倒是頭一次見。”
他嫌惡的收回手,似乎嫌她臟,語氣一如既往:“這是你自找的,別想著能用這種手段從本官手中換走什么籌碼。”他話落,轉(zhuǎn)身離去,甩起的衣擺打在她布滿眼淚的面上,面料蹭過肌膚,生了一片紅。
裴綽大步向外走,不曾回頭,待至門口時,又催促:“穿好衣服,快滾。”
孟靜婉摔坐在地上,她頭腦一陣空白,她聽不明白裴綽在說什么,她什么也沒做,明明是他強(qiáng)迫她,明明是他不放過她……為何今早全部變成了她的錯。
孟靜婉僵在原地,似乎雕塑定格般,許久許久,她緩緩撐著手臂從地上起身,雙腿又麻又疼,她踉蹌幾步,恍然摔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孟靜婉不知自己是如此又站起身,如何離開府衙。
昨夜惶惶如噩夢,她什么都丟了,卻還沒能救出父親,現(xiàn)下她又有何臉面再去見母親見弟妹,她恍如世間最傻的人,官官相護(hù),惡人與惡人為伍,這些道理她早就明白的,為何會相信那個新來的京官會是個好人……也許他早就知道父親是被冤枉的,卻還要來壞了她…他長的像個好人似的,為什么可以這樣壞,這樣可惡。
身邊的路愈來愈偏僻,眼前的景象也愈來愈模糊,身側(cè)的小溪水流涓涓,‘噗通’一聲,孟靜婉摔了下去。
***
裴綽一刻也不想在府衙待下去,昨夜種種讓他生生惡心,他大步出了府門,已有府上的小廝牽著馬車在衙門外等他,裴綽上車前先吩咐:“派人把昨夜在這值夜的下人全抓起來,我要親審。”
他話落,提了提衣擺,抬腿要登上馬車,身子卻突然頓住。
裴綽瞇眼瞧著衣擺上暗紅的血跡半晌,最終收回目光,坐入馬車:“回府。”
車輪滾滾遠(yuǎn)去,裴綽獨坐車中,閉目靜心,腦中忽然閃過幾個昨夜的畫面,裴綽喉結(jié)上下動了動,不禁皺眉,他想起衣擺上的血跡,心上不禁冷笑,她倒還真豁得出去。
第117章 番外八:緣起(二)
孟靜婉險些溺死在溪水池中, 幸而被采茶下山的相熟鄰里發(fā)現(xiàn),救回了家中。
視線清晰又模糊,恍惚片刻, 孟靜婉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設(shè),熟悉的舊年的麻布料子裁剪成的床幔束床榻在兩側(cè),向外看去, 是她方寸大小的房間,除卻一張桌, 一盞燈,再無旁物。
孟靜婉躺在床上緩了緩神, 猛然憶起什么, 她抬手掀開身上蓋著的薄被, 這被子夏日里微熱, 冬日里又覺得冷,一年四季, 只有短短幾日時才算最適宜的。
被子被掀開, 孟靜婉低頭看到了自己身上不同于昨日的衣裳,孟靜婉怔怔盯著身上被換過的衣裳,腦中先是發(fā)白, 緊接著不好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嘭’一聲, 泛朽的木門被大力從外推開, 一個微胖的女人端著碗從外走進(jìn)來, 她瞧到床上醒了的孟靜婉, 順手將碗放置在門旁的桌子上, 接著大步?jīng)_到孟靜婉身前。
“娘…”孟靜婉的話尚未完全說出口,下一瞬耳邊‘啪’的一聲巨響,她左邊的臉頰瞬間滾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