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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白琬死死盯著北歌,眼中神色從驚到怒再到陰鷙。
待她回神,冷笑開口:“來人啊,給本宮把這個出逃通敵的賤人抓起來。”
***
裴綽帶兵一路趕往前線與連祁所在的大軍匯合。
裴綽趕到時,連祁正坐在營帳中與幾位將領商討下一步的突圍方案。他見出現在營中的裴綽不由一愣,連忙起身大步走到裴綽身前,詫異道:“裴大人您…您怎么來了?”
連祁還謹記著蕭放有令,命裴綽恪守在洛陽,不許離開。
裴綽看著連祁面上青黑的胡茬,他眼底的疲倦如何也藏不住,蕭放被圍困的這些天里,軍中上下,所有事都系在他一人身上,他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壓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裴綽抬手拍了拍連祁的肩:“連將軍,我有話要單獨與你說。”
連祁先是意外,緊接著回過神,命營帳中的其他幾位將軍先離開。
營帳中所有人退下后,裴綽先是走到門前窗前檢查一番,確定無人停留,才又回到案前,他想愣在原地不解的連祁招手:“我給你看樣東西。”
連祁走上前,見被裴綽從懷中拿出,平鋪在案上的圣旨一驚。
“這…這是?”
“這是陛下親筆寫的,有了這道圣旨,便可證明親衛軍并非是受陛下派遣,而是靈后私下操控。”
“親衛軍是先帝留給陛下的,直屬于陛下,有了這道圣旨,我們便可不費兵卒讓親衛軍撤退。”裴綽說完,見連祁還愣著,他先是將圣旨收卷好。
“這道圣旨是陛下派人送來的?”連祁話剛出口便察覺不妥,靈后現在于皇宮中可謂只手遮天,怎么能允許小皇帝將這種不利于她的圣旨,送到她的敵人手里。
“這是郡主進宮勸陛下寫的。”裴綽直言,接著又道:“我出發前,長安那邊傳來消息…郡主被靈后發現關起來了。”
連祁原本吃驚,待聽了此話,更是大驚。
“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裴綽將北歌進宮的原委簡單陳述一遍,接著道:“現在再說什么也晚了,好在郡主將圣旨送了出來,當務之急,我們唯有救出侯爺,才能更快救下郡主。”
這等道理,連祁自是明白。
只是,他同樣清楚,靈后是怎樣的人,對北歌又是有怎樣的敵意。
裴綽看出了連祁的擔憂,他嘆了一聲:“我出發前,戚修賢也回了長安,只盼他能幫上郡主。”
時間緊迫,現在危險的不僅是侯爺,還有北歌甚至還有從中幫忙的戚修賢。每耽擱一刻,這三人就更危險一分。
營帳內的燭燈燃了一夜。
裴綽和連祁徹夜未眠,商討著如何利用這道圣旨,解救出蕭放的方案。
最后,裴綽決定出,最快速最有效的法子,他親自去面見敵軍首領。這道圣旨太重要,裴綽除了自己去,誰也信不過。
而這道圣旨能否起作用,就看親衛軍的首領到底是何立場。他雖是先帝留下的親信,但時久天長,人心難測,他若還效忠于幼帝便萬事順利,他若生了異心,只怕拿圣旨前去的人很難保全。
“…還是我去吧。”連祁糾結再三,開口說道:“若有意外,我興許還能自保。”
裴綽聽了一笑:“連將軍這是看不起裴某?”他接著搖頭:“此事不用再議,我意已決。”
只身入敵軍,說什么自保不過是托詞,裴綽知道,連祁無非是不想他去冒險罷了,可成與敗,生與死,也不過是一種可能。
連他曾經最瞧不上的那女人,都敢冒死入宮去求來這一道圣旨,一直自詡蕭放最好兄弟的他,這種時候,有什么、憑什么不敢。
“你肩上是千軍萬馬,若沒有你,接下來的仗如何打?我肩上,也不過這一身衣裳,我會盡全力,若不成,侯爺與郡主就都要靠你們了。”裴綽說完,將圣旨貼身收好,他又拍了拍連祁的肩膀,像是替他緊繃的身子放松般:“別愣著了,替我備車馬吧。”
“現在?”連祁看著裴綽眼底的青黑,他連日趕來,只怕路上沒時間休息,來后更是一刻也不停。
“我還頂得住,時間等不得。”
連祁將貼身的軟甲脫下來,要給裴綽穿上,卻被裴綽抬手拒絕了。
“這么好的軟甲你還是留著戰場用,別浪費了。”裴綽笑著說罷,登上了營門前的馬車,一路出了軍營,朝敵軍方向而去。
***
昏暗的牢房,處處透著難聞的血腥。
北歌是被一盆冷水澆醒的。她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失去意識的,也不知自己昏了多久,只有身上火辣辣的疼,時刻提醒著她方受過的刑。
“還不招嗎?”
眼前皆是模糊,聽覺反而更清晰起來,北歌聽到不遠處,那道令她憎恨的聲音。
戚白琬眼瞧著北歌衣服上浸出的一道道血印,手拿著帕子掩在鼻下,似有嫌惡擰了擰眉。
“本宮聽宮人說,是戚修賢將你帶到宮中來的,說說,你們究竟是何關系?你進宮又在盤算著什么?先前宮中的刺客,是不是你的同黨?”
北歌被綁在十字木樁上,手腳皆是懸空,周身毫無著力處,讓她頗感疲乏。
她不愿去看眼前的戚白琬,垂著眸,對她所有的詢問皆回以沉默。
戚白琬耐心的等了等,見北歌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不由心底慪火,喝道:“接著打!”
牢房中再次響起長鞭劃破空氣的凜冽聲和女子一聲低過一聲的悶哼。
戚白琬側頭吩咐左右:“去府上將戚修賢那逆子給本宮帶過來。本宮倒要看看,他此番是想作什么死。”
下人得了吩咐,連忙退下去尋戚修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