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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低頭抬頭的一瞬,她眼中的目光已變的截然不同。
北歌跪在床榻上,她直起身子,仰頭去碰蕭放的嘴唇,她未閉眼,但目光中也失去了焦點。
她柔軟的粉色一點一點將唇瓣上的血跡含入口中,那血腥的氣息刺激著她的神經,她的動作,帶了一點點機械和麻木。
她應著他的要求,將他唇上的血跡吃干凈,她低下頭,抬手去擦拭唇角沾留的血跡:“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還早。”他回答,見她猛然揚起的頭,笑了笑:“這點好處,只夠給你弟弟傳個醫士。”
她很想罵他,卻顧忌著北簫不敢開口。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圖,抬起手指拍了拍她的臉蛋:“這種交換,從前你做的很好。”
蕭放曾仔細回想過,那一年來與北歌相處的點滴,她對他的溫柔,她每一次的主動,似乎都是有目的的,可笑他還深信著她的話,信著她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情深。
“好好在這待著,我們之間有一筆賬,必須要算清楚。”
北歌眼見著蕭放轉身出了臥房,她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摔坐在了床榻上。
門外,蕭放先詢問了一下北簫的病情,隨后讓人去西院請葉老前來照顧,若有什么情況,及時前來稟告。
兵士領命退下,蕭放再次折返回房內。
***
夜已深,等候在府上的張院首和劉軍長一直未等到北歌姐弟歸來。劉軍長望著天色,決定親自帶兵去刺史府走一趟。
張院首擔心劉軍長性子急,便提議一同前去。
二人帶著一隊兵士到刺史府西門時,卻見門外留了重兵把守,劉軍長見此便知定是出了事,又著人去南門瞧瞧,果然南門也被派了重兵把守。
刺史府如此情形,劉軍長雖性子急,卻也知不能輕舉妄動,他留了幾人在此關注著刺史府的動靜,隨后與張院首先回了府上。
“此事要不要先稟明陛下?”劉軍長瞧過刺史府外的情景,難以安心,陛下臨行前著重交代過他,務必要保證北歌姐弟的安全,他不敢有一絲閃失。
張院首聞言先是沉默一陣,他也拿不準主意。
他了解師兄的為人,定不會加害北歌姐弟,那白家兄妹看上去也很友善,應該也不會突然對北歌姐弟動手,況且他們身在鄭州,避開了長安,在這里無怨也無仇,即便是欲行不軌,也沒有動機可言。
“就算現在傳消息回去,最快也要五六日才能送到陛下手中,若今晚只是虛驚一場,恐陛下憂心。現在刺史府消息閉塞,咱們遞不入消息,公子與少夫人可能也無法遞消息出來,究竟是如何情景,不如我們等上一夜,待明早上,看守衛的士兵會不會撤去。”
“若是撤去,我便即刻入府去見師兄,若是不撤去,再給陛下遞信也不遲。”
劉軍長聽聞此言也覺有理,現下這種情形也無更好的辦法,他想起刺史府外的那些守衛,方才他命人喬裝去打聽,卻半個字也沒打聽來,還險些挨了打,不由罵道:“他娘的,大周叛軍的這幫兵,一個個嘴也太嚴了。”
張院首和劉軍長幾乎一夜未睡,幾近清晨的時候,才有兵回來報,昨夜那隊守衛換崗了,似乎沒有撤去的準備。
張院首聞此,心上一沉,他與劉軍長對視一眼,決定立即派人回南齊傳消息。
張院首寫信將鄭州城的情況詳細的交代了一番,隨后劉軍長挑了一名馬術出挑的兵士,命其日夜兼程趕回南齊,將信交給陛下。
賀穆接到信件時已是五日后,他看著張院首的來信,握著信的手都不由顫抖。
千防萬防,竟沒想到,替北簫治病的醫士會是蕭放營中的人。大周那么廣,醫士那樣多,能替北簫治病的,偏偏是蕭放手下的醫士。
這是天意嗎,賀穆不信。
當年的事,北歌雖忘了,可他卻通過北簫知道了不少情形,之后又派人去大周調查一番,基本可知全貌。
那張兵力部署圖,讓蕭放吃了敗仗,損失了兩員大將,除了這些,蕭放更恨的,應該是北歌的背叛吧。
他與蕭放同是男人,他清楚蕭放會有多憤恨。
賀穆思及,一時坐立難安,他不敢想象蕭放會對北歌做什么,賀穆的雙手緊緊攥拳,若是蕭放真的對北歌做了什么,他只怕自己會殺了他。
賀穆迫使自己冷靜,他很想即刻帶兵殺去鄭州,將北歌救回來,可他現下無法離開皇宮,賀穆第一次恨自己是南齊的皇帝,恨自己這般身不由己。
他要如何才能救下北歌,他要如何才能救回他的歌兒,他當初就該自私一點,如何也要將她留在身邊。
他將她保護在懷中,就不會有今日,不會讓她落入險境。
賀穆坐在勤政殿內,手邊原本熱氣騰騰的茶盞徹底涼透,他盯著張院首送過來的信,似乎要把上面每一個字看穿。
最后他抬起頭,下令道:“請中書令進宮。”
***
中書令不知陛下突然急召他入宮是何事。
這幾日,他才努力說服自己尊重陛下的決定,命將士們休養生息,大周如今這趟渾水,此番就不參與了,卻不想他入了勤政殿,陛下開口的第一句,就是要點兵,要攻打大周。
中書令有些疑惑,他想了想問道:“陛下是打算答應大周太后借兵的請求嗎?”
“不,先派兵至大周南境,給北侯蕭放第一封信,告訴他,若是不放人,朕必出兵討伐。”
“那…陛下是打算與大周太后聯手嗎?”中書令一時聽得云里霧里。
賀穆聞聲沉默片刻:“靈后派來的使節可還在京中。”
“應是尚在。”中書令答。
“先請他到你府上住著,若是到了那時,蕭放再不放人,朕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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