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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放聞言倒是沉默片刻。原本今早他是想著照例巡營了,也帶著人離了府,打算出城回營,可是到了城門前,他忽然就想到今早上拉著他衣袖熟睡的北歌,她拉著他的衣袖睡了一夜都未放手,他今早從她細白的指尖脫身時,她淺淡的眉頭蹙了蹙,像是不悅似的嘀咕了幾句,她聲音很低,他未能聽清,只是心上被弄的癢癢的。
起初不覺什么,可是離府越遠心頭的滋味越不舒服,到城門低下便徹底回了頭。新年的第一天,他合該陪著她,如今戰事吃緊,他在幽北停留不了幾日。
“沒什么要緊事。”蕭放回答。
他語調平淡,北歌便未再問下去,只怕是有什么隱情,問多了反而變成過于擔心。
戰事時,積壓了許多軍務,蕭放自回來后,閑余的時間都待在書房中看折子,用過膳后,北歌估摸著蕭放快去書房了,她想了想試探開口:“妾常日待著無聊,不知侯爺有沒有書可以借給妾解悶?”
蕭放聞言眉梢微抬:“想看書?”
北歌點頭,就聽蕭放又道:“本侯書房中藏書不多。”
北歌聽著心下微沉,蕭放如此說,大抵就是拒絕的意思了,她也不必再徐徐開口,試探能不能進他的書房了。
北歌微微低頭,拿起手邊的茶盞,便見蕭放從身旁起身,她知他是要去書房了,正要起身相送,便見眼下蕭放遞來的手,她瞧著微愣,就聽頭頂傳來他滿是溫和的嗓音:“本侯帶你去書房選,喜歡哪本就拿來看。”
北歌聽著蕭放的話徹底愣住了,她仰頭看他,他看著她怔愣的模樣亦是疑惑,他挑了挑眉梢,反問她:“怎么?不想去?”
北歌連忙回神,她立即放下手中的茶盞,小手搭上蕭放的掌心,她從坐榻上起身,隨著他一路前去書房。
北歌的小手被蕭放攥在掌心,她跟在他的身后,走在通往書房的小路上,心跳沒由得加快。
她不知是自己做賊心虛,還是這機會來得太過容易,她跟隨著蕭放一路走到書房門前,見他拿鑰匙開了鎖。
書房內的景設很簡單,在一個頗大的屋子里,只有一張玄色的書案,兩側一共三個書架,架子上的擺設不多,整個書房瞧上去有些空曠。
蕭放拉著北歌進了書房,他看向身旁左右打量的人,唇角微動:“我讓興平備些茶點,你若有喜歡的書就留在這看。”
“妾可以留在這?”北歌眸子微動,聽見蕭放的話,未及多想,脫口便問了出來。
蕭放聞言,四下看了看略有簡單的書房:“你若想回殿內,本侯就命興平將點心送寢殿。”
北歌急忙搖頭:“妾想留下,從前未來過,想多看看。”她說著慢慢低下頭。
“這兒倒也沒什么可看的,”蕭放聽著北歌的話一笑,隨后松開了她的小手:“本侯去喚興平。”
北歌目送蕭放的身影出了書房,雖是蕭放主動帶她進來,可是心仍跳的不安。
北歌只覺手心泛潮,她環顧書房四周,兵力部署圖…應該是畫卷一類的,西側有一個單排書架上面堆了許多畫卷,北歌先向大門處看了看,接著朝書架處走去,她正要拿起一個畫卷展開,便聽半掩的房門一響。
北歌的手下意識的一抖,她慌忙將畫卷放回原處,書房的門被推開,興平率先端著點心進來,他身后跟隨著一個小廝,手中捧著茶盞。
二人將東西放在書案上,接著對愣站在一旁的北歌俯身行禮,北歌緩緩回神,她側頭,見蕭放從屋外緩緩走了進來。
北歌壓住漸亂的心跳,她從一旁的書架上隨意抽出一本書,走到蕭放身前,隨他在書案前坐下。
蕭放低眸掃了眼北歌手中的書,眉梢稍動,他未動聲色,端坐在書案前開始批閱積壓的軍務。
北歌手中捏著書,卻久久沒有翻開,她的目光落向那裝滿畫卷的書架上,也許…兵力部署圖就在其中,只是她不好再尋借口去翻閱。
北歌輕咬了咬唇,她收回目光,先是看了看身旁認真批閱的蕭放,心下思量著,若想看畫卷,只能明日再開口提及。
她低下頭,終于將目光落向手中,方才在書架上隨意抽出的書,她翻開書內,卻是在瞧見書中內容時,身子猛的一僵。
北歌捏在手中的書,一時像個燙手的山芋,看也不是,扔也不是,她正窘迫的臉紅,忽然手中的書卷被人抽走。
蕭放手握著書,他笑看北歌似是醉了的小臉,幽幽嘆道:“原來和安喜歡看這種書。”
作者有話要說:北歌這個傻姑娘,經歷過前世的慘死,再難去相信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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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賜畫
北歌看著蕭放唇角的笑, 一時面色漲的更紅,似飲了酒,醉成了酡色。
“妾…妾沒仔細看, 拿錯了。”她盯著時不時被蕭放翻動的書頁, 想搶回來, 卻久久不敢有所舉動。
她方才被突然進來的興平驚到, 在畫卷旁邊的架子上隨意抽了本書,只是不曾想到,蕭放的書房中竟還有此等書。
蕭放自然看出了北歌的窘迫, 他將手中的書合上卷起, 他一手握著書卷輕輕抬起北歌微低的下巴:“和安害羞了?”
北歌輕咬著下唇, 她知蕭放這是有意調侃,她窘迫的不行,一時不甘被蕭放這般拿捏,小聲道了句:“妾拿的是侯爺書。”
蕭放聞言眉梢微抬,他反問:“所以…和安是怪本侯嗎?”
北歌聽著,一時語塞, 她默默低眸半晌, 隨后趁著蕭放不注意抽走他手中的書, 北歌從書案前起身, 跑到書架前, 將那書放了回去。
蕭放低笑了笑,說道:“這書可本侯的,你若要賴只能賴到原房主頭上。”
幽北城中的將軍府原本是一處民宅, 幾年前蕭放帶兵來幽北后,從當地的一位富商手中買下,當時正逢富商想要舉家搬至長安做生意,府上許多的器物便不曾帶走。蕭放買下宅子后,改成了現今的將軍府,但因他大多住在城外軍營,府內的景設基本不曾改變。
書房中原房主留下的書籍字畫不少,蕭放只最初簡單翻閱過,之后就都束之高閣。自北歌來后,蕭放在將軍府住的時間才長些,用書房的次數也多了。
蕭放見北歌不解,解釋道:“這屋里大部分的書籍和字畫都是原房主留下的,”他說著拍了拍書案旁堆積的高高的折子:“這些才是本侯的。”
北歌聞言,怔愣了片刻,她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堆滿畫卷的書架:“那…那些字畫也都是原房主留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