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至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常安的身體和她的精神一樣強韌又柔軟,她包容他的所有,讓他肆無忌憚地闖入身體深處,那無聲的眼淚都滴在他的記憶深處,在他今后的人生許多次夜深人靜里,能夠淡淡牽扯出一圈圈的疼痛的漣漪。
對著她初夜后在他懷中安穩的睡顏,他用手按按眼角,很想流淚。
常安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躺好在被子里,身上裹著干凈嶄新的睡袍。她先是呆一分鐘,聽著外頭的鳥叫和汽車聲,隨后輕輕側過身來,就看見他赤裸著上身趴在地上,眼睛正索尋著什么東西,像她在標本集里見過的某種素食動物,原始可愛:“你在找什么?”
她還很虛弱,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嗓子極度干啞,她咽了咽口水。藤原橋瞬間抬頭,眼神溫柔:“你醒了?”
“……嗯。”
他起身去給她倒水,讓她起身靠著自己,把水杯喂到嘴邊。常安被灌了幾口緩解干澀,之前才見過的那些傷疤在他身上大小分布著,或深或淺的顏色,她摸了摸他的臉,“這些年你辛苦了。”
“......”他的神情放松,捉她的手來親:“要不要吃飯?”
她搖搖頭。
“還疼嗎?”
“還好。”她身上動一動就黏膩的難受,“我想先洗澡。”
他把被子掀開將她抱起來,常安先“哎”一聲。
“怎么?”
順著她的視線,藤原橋看見自己一直在尋找的軍牌就纏在她嫩白的腳趾上,不禁笑了。
“你剛剛是在找這個?”她很聰明。
“是。”
常安把那根鏈子拿下來,吊著的是一塊鐵牌,上面刻了一串數字。“48205。”她念了出來,隨后示意他把頭低下來,給他從頭上套進去:“這串數字有什么寓意嗎?以前沒見你帶這些。”
這是藤原橋在陸大的身份銘牌,上面沒有名字,只是一串方便辨識、入學籍的學生代號。他來這里來的有些著急,忘記摘下。臨時找了理由搪塞過去。等她洗澡出來,他已經穿戴整齊坐在窗口抽煙。煙絲金黃,合著外頭的夕陽在他指尖燃燒。
“宋定,你過來,有話和你說。”
他乖乖地走過來,應該是覺得剛剛把她弄疼了,特別順著她,溫順的姿態讓常安想到一種看見過的獅子狗。
前一年,上理論課的教授,博文廣學,研究領域廣闊。
他曾說,“即使你們學的是外科,但我希望你們能多多了解心理學,精神學,人類行為學等等,因為一個病人,僅僅治療他的機體是不夠的;只有了解他的內心,明白他的真正需求,才能使一個人獲得真正的和愈合健康。這樣的醫生,才算是高明的,優秀的,真正治愈人。”
常安好好研究了心理學,行為學,精神學,她經常去別院系旁聽課程,一來二去還認識了不少人,少數發展成了朋友。那就更方便,借筆記,問問題,甚至破格參加考試......
這些看似很強大的孤獨、抑郁、拼命、沉默,在醫學的歲月中,結合自己的切身感受,終于可以抽絲剝繭;背后的真相顯山露水。宋定的精神世界在她面前變得更加立體。
常安自己走上了床,腿交迭坐好,拍拍前面的位置:“過來坐。”
兩人面對著面。
她說:“我以前小,不懂你的不在乎,看你身上都是傷痕還能無所謂地笑。我沒見過你享受輕松的生活,你也不肯主動和我透露自己的喜好。”
他有些驚訝,抬眼看著她。手卻被她接住握住。
常安接著說,“但從今天開始,我和你就變成了我們了——你以后不能輕易受傷,要好好保重自己,因為你得為了我,我會心疼的。”
他被噎的說不出話來。他的姑娘真的長大了,都能看清他的內心是如何的腐朽不堪、自我麻木。藤原橋是孤獨的,也是自卑的。他看輕自己,所以才會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活的毫無牽掛,是個亡命之徒。可常安竟然在告訴自己,他以后不是一個人了,不再形單影只。
“我會陪著你的,只要我們還相愛,彼此都還健康,我會陪著你、照顧你的。”她繼續說,“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他忽然明白自己下意識為何要把常安的存在隱瞞。
她干凈,完整,從來都是是屬于自己的。她是個意外,只屬于自己的意外。
藤原橋想要擁有她,然后藏起來保護好。
他從小孤苦,十四歲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這樣的經歷讓他從沒奢求什么,也沒什么特別想要的東西,他的爭取和努力,很大程度上是隨波逐流。
怎么有用,怎么最有價值,怎么能出人頭地,那就怎么來。他缺少同情心,也不輕易情感外露,社會環境造就了他的封閉執拗與冷漠。
這個小姑娘卻有讓他清醒和瓦解冰凍的魔力。
常安被撈進他的懷抱,他剛剛在自己說完話后忽然發力,兩只胳膊壓得想要把自己骨血融進去。常安懂得他的無言以對,任他動作、毫無埋怨。藤原橋自嘲,她知道自己真正是什么人之后還會如此堅定嗎?
屆時該拿她怎么辦?
陽光底下整整齊齊碼了一個個方塊,臺上的校長淺田少將掃過底下一個個年輕人堅定剛毅的臉。尊貴無上的天皇親自到場,為前六名的學員頒發獎品。
接下來就是這一屆39名學員卒業的時刻。低年級學員亦到場觀禮,大家都極度關注——那置放于紅絨布上的六把御賜軍刀,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到底花落誰家?
藤原橋上臺致辭時,爆發出雷鳴般的鼓掌聲,這個年輕人收到他辛勞人生上的第一份正式大禮——“軍刀組”成員。
他有一瞬間望向那個偉岸的男人。
手里的軍刀混著白手套里滲出的汗水,藤原教野扯起嘴角,點點頭,在旁觀席給他鼓起了掌,一下,兩下……左右兩旁的高官亦是附和,點頭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