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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場經理帶著人到了,開著車來的。按常安說的方位,找到飯店旁邊一個放著石墩子和簍子的巷口,掏到了幾乎被夜色吞沒的這兩人。
去的時候,小姑娘和宋定同時抬起頭,望著他們這幫人的眼亮晶晶。
宋定被人架上了車,經理不知道要不要帶上常安,正要問一問宋定的意思,結果小姑娘自己走了, 因為兩分鐘前她就問過:“我可以跟你去嗎?”
而宋定躺在車里,忽視她眼中溢滿的期望和著急,選擇了閉起眼,“不行,你回家去。”他拉拉她沾血的手,手指溫涼。熟悉的黏膩和混亂的血腥都不屬于她,他握握她地手便松開:“弄臟了......記得把手洗干凈再回家。”
常安自己下了車離開。走出十幾米,有個男人小跑跟了上來,撓了撓頭:“他說要我送你回家 ,路上怕不安全。”常安看見他衣袋里鼓鼓的槍,默了一瞬頷首。
她在一條淺水溪邊蹲著洗了手,毛衣還在宋定那,大衣外套上也沾到許多,她想了想,干脆把大衣扔了,就穿著一身校服。
那人并不多話,就一路上靜靜跟著,是個老實穩重的。只是看她冷得發抖,搖了搖頭。
回了家沒看見人,她暗自慶幸著,躡手躡腳上樓去躲,身后忽然響起話來:“上哪去了,這么晚回來?!”
常安嚇了一跳。
她不敢轉身:“和同學吃飯。”
查媽看她穿著校服,以為衣服提前脫掉了,想幫她收拾。去大廳找了一圈也找不到,一問自家小姐,答案匪夷所思。
“走在路上,一輛汽車開過來,地上的水花全濺到我身上,衣服全臟了又濕又臭,我受不了就扔掉了。”常安低著頭認錯的模樣,“我知道這樣不好,我就是一時沖動.....”她的手背在身后。
這幅模樣倒讓查媽舍不得訓斥,只是忍不住多說幾句,“......你帶回來洗不就行了嗎?你以前衣服總弄得那么臟,都帶回來給我洗,也沒扔掉過啊......”
“不要。”她忽然皺皺眉。
查媽“......”。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常安一回到自己屋子,剛關上門,眼淚就下來了。腦子里反反復復都是今晚發生的意外,還有宋定受傷后牽著她的手說的那一句:“我不能去醫院。”
她想想,就心疼。
常安自覺是個很淡漠的人,除了陪伴自己長大的親人和真心相待的朋友以外,她很少關心別人的生活,對其他人的生死可以無動于衷。
過去的十七年中,她都不覺得異性有什么吸引力,她更喜歡女孩,女孩會撒嬌,愛吃零食,愛干凈,善良乖巧。
但是她現在意識到,自己的確對宋定產生了男女之情。
她喜歡他。
半個月過去。
街上熱鬧起來,鞭炮聲也不斷,電影院前的小窗口陸陸續續排起長隊買票,常安從圖書館走路回來,好巧看見了熟人。
戴進余笙兩人不遠不近地走著說話,戴進先看見她:“常同學?”他正大光明的,倒是一旁的余笙有些窘迫,微低著頭,拉拉她牽著的一個小女孩的手:“這就是茗槿,我家教的那個小姑娘。”
“姐姐好。”小姑娘軟糯糯喊。
“茗槿好啊,我叫常安。”
她和她握握手,語氣軟和,眼睛看著小娃娃心里卻在想:兩人和好了?畢竟之前在學校那幾回,她連話都不要和他多說,一見他就生氣,看都不想看到他。
回去地路上經過福來春面食店,常安腳步緩了緩,想到宋定,那件事過去大半個月了,他刀傷到底如何?離自己的生日也才剩叁天了。
她找到半個月前打電話的那家賭場,他們生意很好,前臺走過來問她有什么事。瞧著她這樣的女學生不像是來賭博的,服務生臉上堆笑。畢竟人逢喜事精神爽,過年了就要喜氣洋洋的。再者姑娘雖小,貴養出來的大方儀態騙不了人。
“我找一個叫宋定的人,我叫常安。”
服務生愣了愣:“你找他有什么事嗎?”
常安:“你不記得我了?半個月前的一個晚上,我給你打過很多次電話。”
這時候的話筒,傳遞來去的聲音都會在本人的基礎上變上一變。但這服務生問候人的語氣和那天一模一樣,常安才會這樣說。果然服務生笑了笑便把她請了進去,“你往里面等,我請他過來。”他推開了最近的一個空茶室的門,自己連忙出去找人。
宋定是從樓上下來的,皮鞋敲擊著木樓梯,有些沉重。時隔二十天沒見,他一眼看上去已然恢復健康。
“氣色不錯。”常安站起身,望著他走近。
他順手帶上門:“怎么到這里來找我?這里不適合女孩子來。”
常安:“我只知道這里”她看了眼宋定的腰間,“也想知道你的傷勢到底如何了。”他沒再說什么,拉開窗簾推開窗,讓新鮮的空氣進來。
“已經好全了......第二天我在四方面館前臺留了紙條給你。”
原來如此,常安還在想他莫不是把自己忘記了,一點消息也無。常安解釋:“那之后我沒去四方面館,一星期后我就考試放假了。”
“你吃飯了沒?”
常安老實搖頭。
宋定就知道她沒吃看了看表,“走吧,帶你去吃飯,你想去哪?”
“就去四方面館吧,順便拿你的字條。”
“一紙條有什么稀罕。”
“那是你寫給我的,還沒看過你寫的字。”她執著,他便遂了她的心,“好。”
他和那服務生說了幾句話,服務生出去又回來,手上拿著車鑰匙。常安沒想到他竟然借了輛汽車來開,而且車開的還很熟練。在車上瞧著他的動作,再回想起自己的開車水平,她皺皺眉頭。
哪怕是開車,他嘴里還叼著根未燃的香煙,“抽煙對傷口不好,還是少抽吧?”宋定就把煙掐了,“你說的對,”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她,“只是不太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