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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今日上神宴的主角,即便阿洛再怎么不上心,天后和宮中仙侍也會為她盛裝打扮,不墮上神之尊。
一襲霜色長裙,其上繡著繁復的錦繡花紋,又系著淡銀色的薄紗披帛,似月華流光,景陽知道那每一寸都是東海鮫人在月升星落時不眠不休抽絲織就的。
只見阿洛烏黑柔軟的長發(fā)綴著細銀流蘇,如零星般墜落于額間,除此之外身上無一飾物,清冷疏離中透著淡淡的尊貴。
與過往仿佛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景陽也是看得一怔,但很快想起了來意,來找她也是想問,明玦仙君為何沒來的。
他聽母神說,給明玦的請?zhí)怯伸`曦親自送去蘭晏宮的。對方竟還只是打發(fā)了個仙侍送賀禮過來,不免有些下天族的面子。
景陽心情有些復雜,之前發(fā)生的一系列事,他都做好明玦仙君成為他妹夫的心理準備了。現(xiàn)在瞧著怎么像是出了什么變故,父帝母神高坐在殿上受眾仙拜見恭賀,不好來問,他卻是能來私下問問靈曦的。
阿洛歪了歪頭,很是直白,“明玦仙君為何未至,我怎么會知道?”
要是景陽不說,她甚至都不知道這事。按理來說來不來是對方的自由。明玦對她有恩,也不是什么一次不來宴會就能影響的。只希望她在結束任務之前,能還了這份恩情。
景陽微微一窒息,這分明就是你二人的事,別人不清楚,靈曦自己還能不清楚。
見她神色淡淡,似是一點也不在意,再對比三界如今皆知明玦仙君為她擋劫的心意,不知道的還以為靈曦渡上神劫時修的無情道,方能如此漠然。
景陽不過閃過這個念頭,下一刻便被打消了,因為仙侍梧桐過來稟報,“殿下,浮玄仙尊和白汐仙子到了。”
他還未反應過來,就見阿洛就起身來,聲音如珠玉,聽起來帶著些期待,“那他們現(xiàn)在何處?”
景陽一時沒反應過來,心緒混亂至極,靈曦,浮玄仙尊,還有白汐仙子?
天哪,這都是什么事啊。
——
蘭晏宮內(nèi)一如既往的安靜,但卻彌漫著有些令人壓抑的氣息。
兩名小仙侍扒拉著門窗,偷偷遠看著在庭中瓊花玉樹下負手而立站了許久的仙君,身影竟有幾分凄清寂寥。
他們轉(zhuǎn)過頭來小聲議論道,“仙君真的不去赴宴么?這個時辰,天宮宴會都快要開始了。”
仙君這番態(tài)度著實奇怪,即便沒有靈曦上神的事,以他往日為人處事,也不會拂了天帝天后的面子。
還有這些時日仙君寡言少歡,不會是對靈曦上神生了怨,不愿再相見吧。
小仙侍剛一說出她的猜測,立即被同伴駁了回去,“不可能。”
她瞧了仙君一眼,又壓低聲音道,“你是不知道仙君送了什么賀禮過去?”
“什么賀禮?”
“我聽司管寶庫的衡若仙官說,仙君取了那寒微劍。”
“寒微劍?”另一小仙侍捂著嘴仍忍不住驚訝,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說起那寒微劍要提到幾千年前,云海之濱一日忽然冰封數(shù)千里,令萬千水族飽受其苦,茍延殘喘。明玦當時因是司水之神,便前往一探究竟,結果發(fā)現(xiàn)那海底生出一樣奇寶,形似冰魄,非玉非石,堅硬不可摧,周身更是充滿了靈氣。
按理來說這樣的奇寶應是眾人爭搶之,但奈何此寶奇寒徹骨,連上仙一旦觸之被承受不住其中寒氣侵蝕,損傷根基靈脈,更別說取出來煉成法寶了。
而明玦卻輕而易舉將其收服,化解了云海之濱的冰封災禍。也是那一次三界真正見識到了明玦的實力深不可測。后來他們家上神也覺得將這方奇寶放著有些不好,很是用心花費了一段時間精力將其打造為靈劍,取名為寒微。
三界一向安逸祥和,很少有需要明玦動手的時候,甚至區(qū)區(qū)一些法力便可以應付了,所以寒微劍一直被收藏在蘭晏宮,也未曾送出過予人。
那仙侍還未說的是,仙君取了那寒微劍后還在宮中煉化了許久,將其原屬于仙君的烙印除去,一并化去的還有劍器容易傷主的寒氣。靈曦公主初初晉為上神,不比仙君修為深厚能夠掌控寒微劍。仙君這些舉動已是小心翼翼并盡力免除后顧之憂。
等裝到盒子里時才會看上去平平無奇,只希望靈曦上神不要輕慢了仙君的這番心意。
再回到天宮宴會,許多仙人已經(jīng)入席,交頭接耳互相寒暄,熱鬧一片。
丹珠也在其列,而且還排在較前的宴席座位,不僅是因為她的上仙修為和天界職務,更因她與清闕宮有一層旁人比不得的親近關系,令旁人對她都高看了一眼。
浮玄仙尊性子冷清孤高,素來不與其他仙人輕易接觸,連天帝天后都需敬讓他三分,又長年居于三十三重天清闕宮,地位超然,于他們來說也是高不可攀的人物。想打探清闕宮浮玄仙尊的消息還得在丹珠上仙這里入手,眾仙更是為了能攀上一二關系而百般討好。
畢竟他們可不是能隨便出入清闕宮,得見尊上一面的人。
丹珠聽著眾人的欽羨聲也十分受用,端著酒杯輕抿了一口,面帶矜持倨傲之色。
忽然一旁便有神女嬌聲笑道,“聽聞百年前靈曦公主就傾心尊上,如今殿下已然晉為上神,與尊上亦是般配,堪稱天作之合。”
丹珠聞言頓時皺起了眉,而在座其他人雖近來時日聽多了靈曦上神與明玦仙君的八卦,但對百年前那段糾葛也不是全無印象的。畢竟靈曦公主那時對尊上的愛慕幾乎是昭告三界的,追逐了三百年可見其鍥而不舍。
于是左右低聲議論道,“這樣說來,靈曦上神成為清闕宮的女主人,也不是不可能啊。”
“雖說明玦仙君一片情意令人動容,但若是靈曦上神舊情難忘,心有執(zhí)念呢。唉,這男女情愛之事向來變幻莫測,令人琢磨不透。”
丹珠放下青玉酒杯,聲音冷肅道,“上神之事豈是我等可以隨意議論的。”
擔心被告狀到尊上那里,眾仙不得不噤聲。這才稍稍安靜下來,就有仙人得知一個消息,浮玄仙尊攜愛徒來了宴會,靈曦上神竟親自過去相迎。
一瞬間,在座的仙人神君臉上都出現(xiàn)了吃驚好奇之色,唯獨丹珠臉色微白。
別說聽到這消息的人,就是在場見到這一幕的仙人們,也莫名有些緊張起來,紛紛不自覺想起百年前的事來,神仙往往活得悠久,但知道太多記憶又太清楚,就不是什么好事。
見阿洛一身華貴長袍染著天界月色迤邐而來,白汐不由自主心頭忽然生出一絲自卑怯弱來。
就像是第一次到天界,見到囂張跋扈盛氣凌人的靈曦公主時的懼怕一樣,不過后來很快她就知道師尊根本不將這個什么天族公主放在眼里,她是師尊的徒弟,也用不著怕她。
但現(xiàn)在白汐卻有些不安了,似乎是感覺她變得更可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