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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衣文士心下忍笑,分明是在意的很,哪怕王九郎再放浪不羈,但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領域被別人超越了過去,也不會無動于衷的。不過這次藍衣文士也是來與王九郎告辭作別的。
“聽聞無涯書院初創,正是缺用人之際的時候,我已經打包好了行禮準備啟程前往。”
藍衣文士不禁露出一絲崇拜之色,“即便不能聘上書院的夫子,我也希望能拜訪一下安玄公。”
王九郎心念一轉,也想去看看那對天下人開放的藏書樓會是何等模樣。
——
而經過建書院和書樓的事后,安玄公放手任她所為,辛氏的資源人脈幾乎也都交到了阿洛手上。
阿洛還準備讓書院開設武課,通過辛氏的勢力尋找合適人選。
當世樓觀道傳人蘇霧,字鴻雪。聽聞自幼天資聰慧,被樓觀道觀主收為弟子,年紀輕輕劍術便冠絕于世。
阿洛看到這不免起了興趣,她也很想知道這個世界劍術最高層次是什么樣的。再說了,這不正是她所需要的人選么。
那奉命收集情報的辛氏下屬匯報時,卻是遲疑了一下,“蘇霧出身樓觀道,且備受重視,連權貴都難以請動。小姐若是想將他聘來書院,恐怕不一定能成事。”
當今朝廷對佛道二教態度都比較好,樓觀道更是現在道教第一大派,源遠流長。
辛氏是很壕氣不錯,但是數朝都為皇室供奉的樓觀道會缺錢么,也不會為普通的名利所動。
難以打動啊,那不知道真揍一頓能不能把人拖回來,阿洛在心里想道。當然她也不便真動手,怕破壞辛盈的人設。
阿洛只好暫擱下心思,轉而揮筆寫了一份道經心法以及邀約書信送到樓觀道,以此作為聘請為武課老師的厚禮。
幾日后,
一年紀不過二十,身著深藍色道袍的青年便來到了無涯書院門口。他的衣衫和佩劍都很樸素,但氣質淡泊寧靜,隱含高華氣度,姿容清俊無垢,就算一身平常的布衣,由他來穿,也令人望之忘俗。
就憑阿洛送去的道經心法,別說蘇霧了,就是樓觀道的觀主,都能引過來。不過阿洛也沒有聽說,樓觀道觀主的劍術比他徒弟高。
人弄來了,一方面是可以充當武課的先生,另一方面也是為阿洛自己展露劍術尋到了理由。
樓觀道觀主若是知道阿洛是這般想法,恐怕早就哭暈在觀內了。
要知道阿洛命人送來的那本手抄道經心法,在樓觀道內部掀起多么驚天動地的風浪,經再三確認,乃是正統玄門正宗的無上道經心法,其珍貴程度不可估量,以致于觀主不得不將自己心愛的徒弟忍痛送了過來。
其實當書院的武課先生,倒也沒什么,雖然對于道教第一大派樓觀道的傳人來說是大材小用了些,但真正令觀主憂心忡忡的是,寫這份邀請書信的乃是一位女子,還是安玄公的孫女。
聽聞有才又有貌,善醫術且琴藝書法雙絕,這樣一位窈窕淑女,突然來信還準備了如此珍貴讓人無法拒絕的厚禮,點名要讓他生的清俊光風霽月的天才弟子去書院授課。
這不免讓樓觀道的觀主腦補了些,一邊教內對這份正統玄門正宗的道經心法視若珍寶,甚至還想著辛氏這樣傳承數百年的大族,會不會還有不少。
另一邊觀主在送徒弟臨行前不斷明示暗示給他灌輸修身持正,年輕美貌女子最為可怕需當遠離這樣的想法,免得這個天賜的修道苗子一去不復返,動了心不愿出家修道了。
阿洛還不知道自己隨手所為,還引出了不小的事來。
順便樓觀道還幫忙搞定了皇家那邊對無涯書院和藏書樓的態度,官面上的關系幾乎一路暢通。加上蘇霧腰間佩劍,一頭烏發在頭頂挽了個發髻作道士打扮,看打扮與上世的劍宗弟子有些像。這些令阿洛對書院新來的劍術師傅,稍稍多了一絲好感。
“蘇道長。”
青年亦拱手行了一禮,“蘇霧見過辛小姐,家師還讓我轉達一聲,感謝辛小姐贈書之恩。”
他音色朗潤,氣度飄渺,
阿洛微微笑了笑,“能請到蘇道長來授課,也是書院之福。”
她原不過想找個劍術先生,現在看來蘇霧此人可用的價值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蘇霧自幼在山上長大,對于人情世故其實一點都不通,好在他素來說話少,別人也不會輕易發現。
想起來之前師門長輩的教誨重托,他微抿了抿唇,如何能得到更多的道家典籍呢,
蘇霧想了想,在書院盡心盡力好好表現應該可以吧。
聽聞當代樓觀道傳人蘇霧也被請入了書院,擔任劍術師傅,世人更加轟動了。有安玄公坐鎮,又有眾多大儒名士,連武課都是蘇霧蘇道長這等級別的人物。
建立不久的無涯書院迅速成了天下學子心目中的向學之處。
——
而另一邊王九郎與好友也來到了江南。琴絕名號被奪一事,他嘴上說的灑脫,心下還是有些耿耿于懷的。畢竟他還未曾真正聽過那位辛小姐的琴音。
可若直接登門拜訪或是邀約比斗,難免有失君子風度,思來想去,他最后琢磨出了一種特別方式。
數日后,王九郎在讓人打聽過后,特意在辛府去往書院的必經之路郊野處,芳草萋萋,夕陽西下,背對著道路撫琴一曲。
他彈奏的是先輩名家的琴曲《龍泉吟》。
琴音清透不散,韻味悠長,古有名劍墜泉,如明珠蒙塵一般,世間寶物沉寂悲鳴,等待一朝拂拭,塵盡光生。
前音猶裊,后音繼至,仿佛流水疾徐相繼,泠泠錚錚。
與此同時,一架印有辛氏家族徽記的馬車遠遠揚鞭駛來,王九郎身邊侍立的奴仆張望著,面上露出喜意。
公子要等的人到了。
可是那車駕聽到這郊外動人琴音,竟無半分停留,車轱轆滾滾徑直從旁邊過去了。
奴仆眼睜睜地看著,一時竟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再看向公子,仍俯首低眉,閉目撥弄著琴弦,自我沉浸在意境之中。
公子最不喜歡別人打斷他的琴音,奴仆忍了許久等到王九郎一曲終,才敢弱弱道,“公子,辛小姐的車駕已經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