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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跨坐在趙墨伸長的左腿上,仰著欲哭卻忍著不哭的小臉,同他說道:“阿言姐姐問你過得好嗎?身體怎樣?年年還好嗎?我都說好。”
她說話時隱隱約約有哭腔,惹人心疼得緊。
“阿言姐姐看起來挺好,只是詔獄那種地方,終是消磨人的,同我說話時阿言姐姐總是會低頭喃喃重復好久好久。”
她說到這里便低下頭去,深深閉了一下眼,眼底的淚就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阿言姐姐若是再在那地方待下去,我擔心她……”
吳枕云的小手指勾住趙墨的手,欲言又止地望向他。
趙墨回握住她的小手,大掌來回揉著,他知道吳枕云擔心什么,她向來是個愛憎分明的人,對于阿姊待她的舊恩她從來都不敢忘,總想著有朝一日能還,甚至她答應嫁給自己多半也是因為這個。
他并不想去深究吳枕云嫁與自己的緣由,只想要安撫此時此刻的她。
趙墨將她的碎發別過耳后,道:“別擔心,有夫君在!”
“嗯。”吳枕云點點頭。
她垂下腦袋,重重的心思從琉璃般清亮的眼底滑落到心底,悶聲不響,靜悄悄的無人察覺。
六柱銅頂的青幕馬車里,車壁上熏著暖香,矮桌上有兩盞茶,一盞已經涼了,一盞還溫著。溫的那一盞上有兩人的唇印交疊著,淺淺淡淡的櫻粉是吳枕云的,幾乎看不出痕跡的是趙墨的。
趙墨靠著車壁與車窗,吳枕云靠在他懷里,偶爾捏捏他修長好看的手指,偶爾點點他頸下微凸的喉結,偶爾吹吹他耳廓,偶爾咬咬他肩膀,大多數時候都是小臉埋在他頸窩里,若有所思著什么。
趙言對她說:“你告訴遇白,不要為了我的事去冒險。”
吳枕云此時并不清楚趙墨會遇到什么樣的危險,她長久不在盛都,盛都里發生過什么,將要發生什么她都不知道,而趙墨做事又很少同她細說,即使說也是很簡單的話。
他會說:“我得去處理一些事。”她不知道是什么事。
他會說:“我得去清理一些人。”她不知道是什么人。
他會說:“我得出城一趟。”她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出城。
吳枕云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想要問他的也很多,但趙墨若不說應該有不能說的理由,自己這么貿貿然地去問他,不過是給他徒增為難和麻煩。
還是不問了吧。
其實吳枕云還想問他一件事,不是關于阿言姐姐的事,也不是關于朝堂上的紛爭,而是關于她和他兩人之間的事。
但她猶豫遲疑了好多天,話在喉嚨里徘徊了好多個日夜,她還是沒能問出口。
她有她的顧慮。
吳枕云知道有些事倘若問出口,總免不了一場陣痛的,還是悄悄壓在心底比較好。
若是可以,吳枕云想要同趙墨做一對看起來尋常的夫妻。
吳枕云仰著小臉看著趙墨,直勾勾地盯著他,目光灼灼,想要從他那深邃的眼眸里看出什么來,可卻只能看到自己的臉。
她皺了皺眉。
“看什么?”趙墨曲指輕點她額角,將她擁入懷中,用她溫軟的體溫取暖,溫聲道:“放心,夫君不會讓你去冒險的,乖。”
“嗯,我知道。”吳枕云順從地環住他腰身,小手緊緊揪住他后腰的衣料,小臉貼至他心口,乖巧的低聲道:“我會乖的,你放心。”
趙墨聽她語氣里有些委屈,像是小孩子勉強聽話的樣子,不禁笑道:“不論你乖不乖,你都是我的娘子,夫君都會護著你的。”
“嗯。”
吳枕云今日格外的安靜,許是才見過阿姊難過得很,許是被一件又一件的事壓著累壞了,許是昨夜睡得不好困倦了,蜷縮在他懷里,闔上眼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她的小臉埋在他頸窩里,濕濕熱熱的氣息灑在他頸側,喉結處那凸起的薄薄皮膚被這溫熱撩撥得越來越紅。
趙墨喉結滾了滾,她耳邊低低嘆謂了一聲,嗓音沉沉沙啞。
漫天雪地里,馬車悠悠緩緩駛向趙府,綁著稻草防滑的車轱轆碾滾在厚厚的雪地上,車后揚起兩道雪花。
看著懷里抱住自己的吳枕云,趙墨俯下低吻她發心,再俯下,薄唇掠過她耳畔,手指別起她的碎發,露出她光潔白皙的頸側來,再低低俯下,貪婪地擷取她身上溫軟清甜的氣息。
耳鬢廝磨著。
趙墨從未想過吳枕云會這么快就接受他,這么快就樂意與他親近,這么快就心甘情愿做他的娘子。
她會環抱住他,會蜷縮在他懷里,會摟住他的頸脖,甚至會同他撒嬌。
他加重力道收緊了手臂,將懷里的人揉入懷中,按入心口。
懷里的人被他這么緊緊一抱,嬌軟地嚶嚀了一聲,舔了舔唇,又睡過去了。
趙墨生怕這樣的吳枕云會是他夜里的一場暖夢,就像是五年里每一場夢一樣,轉瞬即逝,虛無縹緲,醒來眼前又是一片黑暗無盡,寒冷徹骨,冰天雪地。
“吳枕云……”
趙墨輕聲喚她的名字,不去想醒來的事。
他只想要當下的吳枕云,只想要把她牢牢地困在這夢里,與他共度此生。
他不醒,吳枕云也別想醒過來。
如果一切都要清清醒醒,明明白白的,那趙墨就會清醒地知道吳枕云其實并沒有那么愿意與他成婚,吳枕云也并沒有那么樂意做他的娘子,更不喜歡趙墨這么日日夜夜欺負她,折騰她。
既如此,那還不如像現在這樣不清不楚,渾渾噩噩,纏綿悱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