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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墨敲敲她的前額,道:“過幾日你又鬧著當了,我是不是又得幫你調回來?”
吳枕云在茵席上打滾,道:“算了算了,不干了,卷包袱走人!”
“刑部翻起張復的案子是想要針對秋先生。”趙墨垂眸看著腿上的人,道:“他們還想讓你去查這一樁案子。”
吳枕云搖頭,道:“我是秋先生的學生,應該避嫌的,他們不可能讓我去查。”
“《訟獄律》上并沒有規定學生不能查先生的案子。”趙墨抬手撫過她的臉,道:“孫德正的案子與張復的案子這么相似,所以他們肯定會讓你去查,目的就是想讓你先入為主,千方百計地揪出張復案子里婢女小紅的那個角色。”
查案需要假設,一旦有了預想和假設就很容易先入為主,吳枕云時常要與自己的假設做爭辯,而這一次不是假設,而是另一個相似的事實存在,像是一面鏡子一般,兩兩相看,很容易鉆入拼命尋找相似點的歧途之中。
趙墨的左手撫過她的側臉,無名指上戴的羊脂玉約指也撫過她側臉,溫溫潤潤的,比他的體溫要涼一點,但卻比他的手細膩潤澤。
他的手上有薄繭,撫過她側臉的時候總覺得有些酥酥麻麻的,惹得心里發癢生燥,她不喜歡可她的身體天生反骨,偏生喜歡這種感覺,不止是臉,新婚之夜那一晚,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喜歡。
真是沒出息。
吳枕云一想到這些就莫名臉紅,低著頭拿過他的左手攤開,反復摩挲著無名指根處那枚約指,又從自己頸下摸出自己的那枚,兩枚約指并在燭燈下,一起浮著羊脂玉特有的溫潤光澤。
她對比了許久,道:“你的好像比我的要潤。”
五年來,趙墨日復一日地轉磨著這枚約指,就算是一塊木頭也都溫潤了,更何況是上好的羊脂玉。
吳枕云看著看著,突然說道:“我想要你的。”
趙墨將約指從無名指上取下來,說道:“我的約指內環比你的要粗一些,你戴不了,只能墜在胸前。”
吳枕云的手比趙墨的手小得多,他的約指戴在她的手指上松松的,手一動約指就滑落下來。
“還是還給你吧。”吳枕云握過趙墨的左手,將那枚約指親手戴到他無名指上,一點點轉磨著戴到指根。
趙墨垂眸看著她眼神里潛藏的小心思,不忍戳破她——她不過是想要親自給自己戴上約指,何必說穿呢?
吳枕云一想到趙墨戴著這個約指兀自轉磨了五年,就覺得很對不住他,心里一愧疚就想要稍稍彌補他一些。
“戴好了!”吳枕云抬起小臉看著他,笑道。
“有勞娘子了。”趙墨讓她取下她的約指,道:“來,夫君給你戴。”
“我不要。”吳枕云搖頭,摸著胸前的約指,道:“我戴在身上就好。”
“為何?”趙墨問她:“不喜歡?”
吳枕云搖頭,說道:“喜歡。”
“既喜歡那就戴在手上。”趙墨伸手到她后頸,解下她的紅繩,取出約指像五年前那樣親手給她戴上——松了,原本能戴在指根的,現在都快滑到指尖了。
趙墨握著她的手,拇指摩挲在她的無名指上,從指根摩挲到指尖,來來回回,反反復復不肯放手。
時隔五年的對比就這么直面撲來,沒有什么比這個更顯明更真切的了,他的小云兒何止是瘦了而已?
吳枕云,在西疆的那五年你到底是怎么過的?
西疆風沙那么大,西疆雪天那么冷,西疆人煙那么稀少,他的小云兒那么嬌怯可憐,到底是怎么一日又一日捱過那五年的。
“看來為夫得好好養著你了。”趙墨將涌上喉間的酸楚咽下,眼底的紅轉瞬即逝,揉著她的小手,沉聲道:“要不然連約指都戴不上了,旁人還以為夫君欺負你呢!”
“你本來就在欺負我。”吳枕云同他控訴道:“你昨天晚上偷偷親我了,我知道的,你還使壞壓著我,這我也知道的!”
趙墨輕笑出聲,道:“誰讓你昨晚踢被子的?”
吳枕云道:“我本來就喜歡踢被子的,不能因為我嫁給你了,夜里就不能踢被子了!”
趙墨說道:“我本來就是喜歡親你的,不能因為我娶了,夜里就不能親你了!”
“趙遇白!”
“吳枕云。”
吳枕云扭過臉去,雙手抱在胸前道:“哼!我生氣了!我不理你了!”
趙墨一眼就看出她的意圖,道:“就算你再怎么生氣,再怎么不理我,今晚該怎樣還是怎樣。”
從新婚之夜到現在已經七天了,七天里吳枕云動不動就說身子疼不讓他碰,趙墨昨日同她好聲好氣地說過,她才點頭說好。
昨日才答應的,今日就想反悔了?
“吳枕云,你是怕我還是怕疼?”
“都怕。”
“那真是委屈你了。”
“嗚嗚嗚……趙遇白,你行行好,能不能溫柔點兒?”
“這得看你乖不乖了。”
“我很乖的。”
“那就重些。”
“趙遇白,你一點兒都不心疼我!”
吳枕云,我自以為戒掉了對你的心疼,但你一來,我卻又重蹈覆轍,原來終是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