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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墨:你閉嘴!
第34章 就該咬牙說不愿意的
敢不敢還有得商量,能不能才是要緊的。
吳枕云低頭看看腳下,雙腿被趙墨修長筆直的雙腿困束其中,往前挪一寸都不行,抬頭望他,口中艱難地咽了咽。
趙墨又生氣了。
像是一種壞習(xí)慣,吳枕云總是有些怕他生氣,這個習(xí)慣總也改不掉。
遇白哥哥又生氣了,是不是因為小云兒走得太慢跟不上他?還是因為小云兒捏泥人把手腳弄得臟兮兮的?或者是因為小云兒在亭子里看書發(fā)困睡著了?
她環(huán)抱住趙墨的腰身,側(cè)臉貼在他心口上,低聲道:“趙遇白……”小手揪著他后腰的衣料扯了扯,用前額蹭蹭他的頸下,軟糯地念著他的名字,水潤潤一雙眼眸望著他,道:“趙遇白……”
遇白哥哥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嘛……
今時不同往日,趙墨并沒有因此而和緩臉色,低頭看著貼到自己懷里的吳枕云,仰了仰脖子,緊咬著牙關(guān)。
吳枕云踮起腳尖,試圖碰到他仰起的臉,道:“你就讓我出去看一看嘛,若是沒什么事我就回來,萬一真的有急事呢?”
楊文詩半夜敲門說大理寺有急事是她預(yù)先安排好的,可世事難料,若大理寺真的就在今晚發(fā)生了急事,那楊文詩說的就是實話了。
吳枕云還是得出門去一問究竟才能放心。
趙墨又何嘗不知其中的以防萬一,但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在新婚之夜時讓她踏出這個房門,將她整個人抵在衣柜前,猩紅的雙目灼灼地燃燒著她無辜的杏眸,燃盡她的可憐與膽怯,最后只剩下不滿與倔強。
無數(shù)次都想要將她恨之入骨,卻無能為力,想要徹徹底底地報復(fù)她一次,卻遲遲下不了手。
反反復(fù)復(fù)的肆虐和折磨,是吳枕云帶給他的,既如此那也讓她嘗一嘗此中痛不欲生的滋味。
兩人僵持許久之后,趙墨側(cè)身一退,懷里那人怔了怔,下一瞬立馬逃開了他。
她在門口處站定,伸手打開門……打不開!努力……還是打不開。
想起來了,這門是趙墨關(guān)的,反鎖時扣上復(fù)雜的機樞,吳枕云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打開。
“趙遇白……”吳枕云扭過臉懇求身后的趙墨道:“幫我開門。”
趙墨走上前去,三指輕扣兩下門栓,掌心再一推,門就打開了。
吳枕云看看他的臉色,再看看門外的天色,半夜子時,階前堆雪,應(yīng)是圍坐小火爐,枕于暖榻床帳中。
她兩指理了理襕袍衣襟,走出了婚房。
吳枕云從婚房繞過徹夜通明羊角燈的穿廊走向府門,每走一步都要往后看一眼趙墨,而趙墨一直在她三步遠的地方,她走兩步,趙墨走一步。
趙墨劍眉一凜,她就嚇得腳下一頓,趙墨眼眸一暗,她就慌得雙肩顫抖,趙墨若是輕咳一聲,她便如驚弓之鳥一般,猛地往前跑去。
府門外,楊文詩站在馬車前等候已久,見她出來趕緊跑上前去同她說大理寺并無急事。
若是可以,吳枕云希望大理寺有事,還與楊文詩低語說要不把大理寺給燒了。
楊文詩不打算助紂為虐,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她的提議。
吳枕云站在府門外目送楊文詩的馬車遠去,直到馬車拐入街口不見了影,直到連聲也聽不見,她才舍得轉(zhuǎn)過身來。
府門內(nèi),是趙墨,他就負手站在那里,那雙和黑夜融為一色的眼眸一直盯著她看。
她低著頭走進府門,跟在趙墨后邊回屋,知趙墨此時不好惹怒氣盛,她低著頭裝乖,快步小跑上前拉住他衣袖,不敢吱聲。
趙墨步子大,吳枕云得急急走著才能緊緊跟住他,走了一小段路就已氣喘吁吁,臉頰生熱,冬夜里前額竟還浮了薄汗。
快走到屋門時,吳枕云察覺趙墨正暗暗數(shù)著什么東西。
吳枕云輕輕喘著氣,問他:“你數(shù)什么?”
“步數(shù)。”趙墨淡淡道:“你的步數(shù)。”
“步數(shù)?”吳枕云忽地回想起剛才出府時趙墨好像也在默默數(shù)著什么,只是當時她心有慌怕,并不敢開口問他。
她不解道:“你數(shù)我的步數(shù)做什么?”
趙墨回過頭,站在廊前堆滿雪的石階上,一字一句咬著重音道:“踏一步,疼一時,踏十步,疼一夜,踏百步,疼十日,踏千步,疼百日……”居高臨下望著她的臉,道:“吳枕云,你今晚既然敢踏出這道門,就該知道我不會給你什么好下場。”
颼颼的寒風(fēng)將他冰冷刺骨的話吹散,一顆顆細碎的雪粒落到她身上,骨髓都凍得打顫。
“趙遇白,你……你……你怎么不早說!”吳枕云下意識地后退兩步,還差點趔趄了一下,“你要是早說,我半步都不會踏出來的。”
“九百二十一,九百二十二……”趙墨的目光盯住她腳下,薄唇輕啟,低聲念著步數(shù)。
吳枕云見勢不好,拔腿就往屋里跑,肩膀不小心撞過趙墨的手臂時,口中還碎碎念著:“好冷好冷,回屋睡覺,回屋睡覺!”
趙墨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輕輕一哂,眉眼間終見些暖意,轉(zhuǎn)身進屋。
一進屋,趙墨就看到吳枕云在暖榻前彎著腰匆匆忙忙鋪開褥墊,撣開被子,再踢掉長靴,脫掉外衣,動作利索地爬上暖榻去準備睡覺。
趙墨臉上沒什么情緒,大步走到床帳前,背對著暖榻上的吳枕云,兩指解開肩上系帶,脫下身上的深緋襕袍丟到衣桁上,露出純白的內(nèi)襯中衣。
他三指扯下衣襟,說道:“過來。”
語氣平靜如常,潺潺水流般,不是命令的口吻,卻不得違逆。
吳枕云望向他的背影,坐在暖榻上,兩手糾纏著猶豫遲疑許久,最后挫敗地低下頭,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