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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昏了頭嗎?當然不是。
只有吳枕云自己知道,她只是……只是不想再受一次當年那樣的委屈而已。
當年吳枕云問趙墨:“為什么要娶我呀?”趙墨說:“因為你乖。”
那時候吳枕云答應了他,只是答應過后她頓覺自己很委屈,四肢百骸都滿滿地充塞著酸楚與苦澀,還有莫名涌上心頭的悲凄,無法承受的窒息一日又一日地壓迫著她。
吳枕云很少覺得自己可憐,唯獨那一次。
自己可憐自己,比旁人可憐自己更凄涼。
“好好睡覺。”
趙墨起身出門前對她說道。
他一掀開竹簾走出隔間,吳枕云就把蓋在她身上的漫開薔薇的被褥給踢掉。
“蓋上。”
是趙墨的聲音,從隔間竹簾外傳來,透過絲絲密密的縫隙,將她緊緊纏縛起來,不得有一絲一毫的違逆。
“知道了。”
吳枕云不情不愿地把踢掉的被褥給扯了上來,瞥見竹簾下那雙烏皮六合靴還沒離開,又老老實實地把四個角一一掖好。
躺下,睡覺。
從大理寺出來的趙墨徑直去了國子監西院寮舍,同值守的衙差說道:“你們幾個今晚給孫浩透點風聲,就說明日吳少卿要來搜查他的行李與隨身之物。”
“是。”
“然后再看看他的反應如何。”
“是,卑職明白。”
交代完這些之后,趙墨轉身往盛都府衙的方向走了。
“你們有沒有覺得今晚的趙知府很奇怪?”
“確實很奇怪,感覺好像受了什么重傷,快沒了半條命的樣子。”
“不會是真的受了重傷了吧?可沒見著他身上有血啊?”
“剛才應該問一問的。”
“問了趙知府也未必會說啊!”
“身為盛都知府還挺危險的,處處有人想要暗殺他,幸好趙知府身手不錯,要不然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身負重任吶,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永寧十八年十一月十六日,盛都府衙。
知府的簽押房外,紛飛的飄雪停息,簽押房內,大雪簌簌而落,寒意深重。
作者有話要說: 吳枕云小本本記下:今晚趙遇白又欺負我了,好兇好兇。
趙墨: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趙墨和吳枕云快成親了,我先去給這兩人算算良辰吉日。
第23章 我才不要這種獎賞
這一晚吳枕云睡得并不好,她用枕頭將自己的臉蒙起來,一顆淚一顆淚的往臉頰上流淌,咸咸的淚水浸入松軟的枕頭,枕頭陪著她一起淚如雨下,濕濕嗒嗒了一宿。
她哭著哭著就睡過去了。
趙墨很不明白她到底在哭什么,還哭得這樣委屈可憐,一聲又一聲地抽噎著,雙肩止不住地顫抖,明明是她開口說不愿意和他成親,該哭的人是趙墨而不該是她。
嫁給他就這么讓她委屈難過嗎?
冬夜漫長,苦痛難熬,趙墨沿著盛都府衙到大理寺這條路來來回回走了許多遍,也望著許多遍冷酷無情的大理寺門。
他終究還是踏了進來。
本不想進到簽押房的,可里頭嗚嗚咽咽的哭聲實在是纏人得很,他踟躕半晌后還是進來了。
趙墨半蹲在矮矮的竹榻邊上,借著雪夜的半寸光盯著竹榻上這位哭成淚人的入夢之人。
他扯了扯被褥給她蓋好,手放在炭盆上烤了一會兒,再用溫熱的手背替她抹去一道道淚痕,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瓷娃娃。
“吳枕云,你憑什么哭?”
趙墨恨不得現在就把她給掐醒好問問她枕頭上這些眼淚到底從何而來,可最后他欲要掐她小臉的拇指和食指還是放輕了力道,蹭了蹭她紅紅的鼻尖。
比起吳枕云,趙墨更恨此時此刻狠不下心的自己。
看她眼睛又紅又腫,拇指又忍不住輕按在她闔起的眼眸上,指腹上薄薄的繭摩挲過她嬌嫩輕薄的眼皮和濕潤的眼角,將她蹙起的眉間輕輕揉開。
睡著的吳枕云真是又乖巧又懂事,只是幫她揉了揉眼睛,她的小手就從暖融融的被窩里鉆出來,下意識地捏住他的手,緊緊地不肯放。
是小云兒會做的事。
趙墨的手一動不動,任由著她緊緊握著,捏著,勾著,坐在竹榻邊上,貪婪地望著此時此刻的吳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