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阿七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都三更天了,看她那雙眼眸滴溜溜地轉著,不知道困似的。
她一雙杏眸訝然地看向他,說道:“你不走我怎么睡?”
聽著倒像是怪他賴在這里不肯走了。
趙墨道:“我不走你也不知道催促我該走了?”
今日是他待在這里,若換做旁人她也這般不知主動開口送客,傻乎乎等著別人起身嗎?這么晚了都不知道警醒一些嗎?
她頗為委屈道:“我哪敢催促你?”
就算趙墨今晚非要待在這屋里過夜,吳枕云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啊!
“你敢做的事多了去了,少在我面前裝委屈。”趙墨冷哼道,手上三兩下就收拾好了食盒,起身要走。
“等等,你的青緞外披還沒拿呢!”吳枕云放下茶盞,撐著桌角緩緩起身。
“不用還了。”趙墨拎著食盒往外走。
“還是要還的。”吳枕云想了想,舌頭不大自然地打著結,低聲說道:“你夜里回去冷,正好披上。”
此時此刻的吳枕云還不知曉趙墨為何說不用還了,天真地以為他是客氣。
他客氣自己可不能客氣,借別人的東西得趕緊還,否則夜長夢多,容易出事——她其實很想用這件暖和的外披當被褥蓋,再不還的話,這外披可就要毀于她手了。
吳枕云走到衣桁面前,踮起腳尖取下趙墨的青緞外披,將將拿起來她的手就突然像被雷劈一般,手腕一軟,青緞外披又落回了原位。
衣桁上,趙墨寬大的夾絨青緞外披很不巧的正覆壓在她耦合色的貼身衣褲上,這褻衣褻褲是她今日剛晾曬好的,忘了收攏到藤箱里了。
太丟臉了!絕對不能讓趙墨看到這些!
吳枕云那張白皙的小臉霎時燙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再蔓延至心口,渾身都窘迫起來,兩只小手糾纏在一起,糾結得很,不知該不該轉過身來。
她身后的趙墨自然也瞧見了,卻一聲不吭,不動聲色地別過眼去裝作沒看見。
其實他剛才進屋時就看到了自己的外披壓著她的褻衣褻褲,半壓半露的,所以他才說“不成樣子”。去拿炭火時他順手扯了扯青緞外披把她半露的褻衣褻褲給遮掩嚴實了,才不至于讓她的貼身衣褲半露在外頭受冷。
明知她現在的處境是又羞憤又尷尬,趙墨偏要走上前去多問一句:“舍不得還啊?”
“不是。”吳枕云轉過身來,擋在他和衣桁面前,說道:“我剛剛看到外披下擺沾了雪,待我把雪撣干凈了再還給你。”
趙墨道:“不用勞煩你了,我自己會撣雪。”長長的手臂越過她的肩欲要扯下衣桁上的青緞外披。
“不許碰!”吳枕云張開雙臂護在青緞外披面前,發怒的兔子急著要咬人一般,紅了眼道:“是我弄臟的,理應由我來撣掉,明日我弄干凈了再拿去還給你,你不許碰!”
她是真的著急了,羞惱難當,眼底慢慢蓄起了一顆豆大的熱淚,趙墨心尖抽疼了一下,緩緩收回了手。
他說道:“我明早就要披著出城去,不如現在就弄干凈了還給我?”
“我……我……還不了……”
吳枕云低下頭來,支支吾吾難以啟齒,到底是該說“你的青緞外披已經被我的褻衣褻褲玷污了,再也弄不干凈了!”還是說:“你的青緞外披作惡多端,竟膽敢壓著我的褻衣褻褲,其罪當誅,該當場拿辦,你不得要回!”
她拿不定主意,哪一句都說不出口。
吳枕云的小腦袋越來越低垂,都快埋到胸前去了,口中還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時不時抬起紅了一圈的眼眶巴巴地望著他,這副小模樣簡直就是我見猶憐。
這是在他面前裝可憐呢!
趙墨看著因嗚咽而低低起伏的后腦勺,無可奈何的輕聲笑問她:“你當真舍不得還我啊?”
“嗯。”吳枕云猛地點頭——不管是真的舍不得還是假的舍不得,現在只能是舍不得還了。
趙墨俯身問她:“當真?”
“當真!”吳枕云又重重點頭。
她杏眸含霧,輕咬櫻唇,目光懇切真摯若夜幕星碎,不摻雜一點謊言。
“那你就好好留著吧。”趙墨越過她的身子走到衣桁面前,手指指背輕輕撫過那件青緞外披,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吳枕云,說道:“別胡亂糟蹋了。”
吳枕云生怕他反悔似的,立馬乖乖點頭道:“我一定會好好待它的!”
看著眼前的她又乖巧又可憐,趙墨的心口莫名有些沉重,明明是自己有意迫使她露出這副模樣的,現在卻又心疼得緊,后悔得很。
他輕聲道:“早些睡吧。”
聲若沙磨般低沉喑啞,暗藏著許許多多未能說出口的話。
“嗯。”她點頭應道。
趙墨掀起竹簾出門前,吳枕云忽地想起一件頂要緊的事,快步跟上去問他道:“趙遇白,你家的浴室是有出水竹管的吧?”
她以前用過他家浴室,記得是有的。
“你要用?”趙墨回頭問她。
“嗯。”吳枕云點頭,并解釋道:“楊文詩家里的浴室沒有那樣復雜的出水竹管,大理寺的沐浴暗房里更不可能有,任安閑府上人多我不方便去,所以需要到你府上叨擾一日。”
“我明早就要出城去,這幾日都不在府里,你要用的話就自己去我府上,我的小廝會給你開門的,至于我的浴室在哪里……”趙墨垂眸深深地望著她,說道:“你應該認得的。”
吳枕云點頭:“認得的。”
趙墨道:“認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