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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跟四哥那邊又是怎么說的？”

三爺微微愣了一下，道：“已經(jīng)上了請罪折子，不過皇上那邊一直沒有批復(fù)，只是處置弘晟的旨意和處置弘昌他們一起下來了，直接送到了府上。”

殷陶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三哥還是該當(dāng)去見上四哥一面，跟四哥服個軟，把那些事情解釋開最好。”

三爺和四爺之間的隔閡深了去了，殷陶說的“那些事情”可不止是弘晟的事情，還有這些年來三爺和四哥之間的摩擦。

三爺最是好當(dāng)大哥，愛面子，一聽這話就發(fā)愁起來：“我這樣的，皇上也看不上，去與不去，意義也不大。況且我一想到要去養(yǎng)心殿面見圣顏，這心里就直打鼓，更不知說些什么好了。”

想到歷史上三爺?shù)南聢觯筇諊@了口氣，對著三爺無奈道：“三哥，弟弟說句不當(dāng)講的，爭口氣是重要，但終歸都不如命重要。弘晟雖然不成了，但你膝下還有其他的侄子侄女們，還有同你一向伉儷情深的嫂夫人……三哥是文人氣傲，可以不為自己考慮，但不能不為這一大家子考慮。”

看三爺神情似乎有所松動，殷陶頓了頓，又繼續(xù)勸說道““從前好容易打拼的這份家業(yè)和親王爵位，若是后繼無人，豈不可惜？就是三哥自己，心里也覺得對不住自個兒。”

三爺終于被殷陶說動：“十二弟說得是。”

若是跟皇上這么一直僵下去，不光面子上撈不著好，里子也早早沒了，才真的是得不償失，真正的被人瞧不起了。

殷陶離開之前，三爺還給他另透了信息。

那天審弘晟的時候，弘晟曾經(jīng)在弘旺書房看到過，他和八叔來往的書信。

聽了三爺?shù)脑捄螅筇找惨庾R到，當(dāng)初八爺同妻兒做的切割，避免四爺遷怒弘旺和八福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八爺布下的局，如此一番操作后，順利地將弘旺留了下來繼續(xù)做事，哦不，搞事。

細(xì)細(xì)想來，曹家和佟家可能是弘昌和弘旺自作主張做下的蠢事，但把京城的水?dāng)嚋嗊@大方向的指導(dǎo)思想里，應(yīng)該是有八爺?shù)氖止P。

自從八哥去到皇陵的這兩年里，大家對他的關(guān)心都有些不夠，不論是他、十三、四哥都沒有再去見過他。

三哥這么一提醒，殷陶也意識到，的確也是該找個機(jī)會和八爺談?wù)劻恕?

殷陶從三爺那里回去之后，便去養(yǎng)心殿找到了四爺，說了自己想去見八爺?shù)氖虑椤?

四爺似乎猜到了這事跟八爺有關(guān)，也知道十二弟走這一趟還是為了自己，想要打消老八繼續(xù)作妖的念頭。

四爺似乎是真的忌憚八爺，聽說這事之后，甚至給了殷陶八個身手不凡的大內(nèi)高手，叫他們保護(hù)十二弟前往皇陵，半步都不得離開。

四哥到底是一番好意，殷陶只得接受下來，并保證不會一個人單獨行動，避免受到任何傷害。

已是兩年不見，八爺還是和從前一樣，連那臉上半永久的笑容都沒有改變，甚至還能心平氣和地笑著叫殷陶十二弟，親自執(zhí)壺給他倒上了一杯看不出什么品種的綠茶。

這也是殷陶佩服八爺?shù)囊稽c。不管在什么境地里，不管心中在想什么，從不失態(tài)，面色也是固有的從容，臉上總掛著淡淡的微笑。

殷陶坐了下來：“想來八哥一個人在皇陵待久了也是無趣兒，所以干得出違背四哥旨意，買通侍衛(wèi)給弘旺遞信的事情來。”

八爺坐在那里只是微笑，并不搭腔，似乎并不愿同殷陶交流什么。

面對八爺?shù)睦浯筇找膊粣溃诎藸攲γ婧攘艘豢诓瑁朴崎_口道：“大老遠(yuǎn)的，我人都來了，總不好剛來就這么回去。反正咱們坐著也是無聊，不如我給八哥說個故事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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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誅心

“八哥也知道,從先帝一朝開始，就有諸多西方傳教士不斷來到我朝交流學(xué)習(xí)。托了二哥和九哥的福，我也曾經(jīng)接觸到了不少。時間久了,大家處得熟了,也時常能聽他們講一講西方國家朝中的事情。”

“西方有許多國家在體制上和我們大不相同,在那邊的世界里，教會的力量比我們想象中更為強(qiáng)大，教會之主則被百姓尊為“教皇”，擁有比皇帝更大的權(quán)利,比咱們平日里中所說的‘?dāng)z政王’更要尊崇幾分。”

八爺?shù)溃骸斑@些東西也不過是道聽途說而來,十二弟何以當(dāng)真？”

殷陶道：“自是真的。如今京中就有不少西方傳教士留在信園二哥那邊,八哥一問便知。是了,我忘記了,八哥如今是戴罪之身,不便出門。八哥一向信得過九哥，這些事情九哥也是了解的。到時我請九哥給八哥修書一封,八哥看過信后,便知我所說并非虛言了。”

看八爺仍然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不答一言,殷陶繼續(xù)道：“若是八哥能夠真心悔過，守在皇陵為先帝誦經(jīng)祈福，隨著時間的流轉(zhuǎn)，從前做下的事情在四哥心里頭印子淡了，四哥看在先帝的面子上，或許會許八哥出海另博一番天地。可如今你為先帝守陵卻還如此惦記京城，決計要斷送了朝中的安穩(wěn)祥和，四哥是決計不可能再放你出去,就算是真放出去了，他也是斷斷不能放心的。”

八爺終于不笑了，抬起眼眸直勾勾看著殷陶：“十二弟究竟想要說什么？”

“那我說得通俗一些。”殷陶道，“簡單來說，就是八哥原本是有機(jī)會去海外做‘?dāng)z政王’的，但因著你的所作所為讓四哥實在放心不下，現(xiàn)如今沒有機(jī)會了。”

八爺徹頭徹尾地愣住了。

殷陶也是頭一次看到八爺露出這副神情，整個靈魂似乎都被抽離了出來，只余下一個沒有什么感情的軀殼，就連眼睛當(dāng)中原有的光亮也在一瞬間被擊碎了。

后來回想起來，那被擊碎的東西可能就是“夢想”。

對于三哥、十四等這些可爭取還能回收利用的兄弟，能勸說盡量還是勸著他們回頭，對于八哥這樣堅決站在對立面的敵人，也就只能誅心了。

但他到底還是沒有把話說死，給八爺心中埋下了去海外做教皇的夢想，想來八爺也能把注意力轉(zhuǎn)移一下，知道不光能在大清做攝政王，還可以去西方國家做教皇，不再糾結(jié)京城的一畝三分地的同時也可以減少相當(dāng)數(shù)量的作妖，對于大家來說都是好事。

四爺?shù)降走€是放心不下老八，在殷陶離開不久之后，也特意出宮過來了皇陵一趟，祭拜先帝的同時順路看了看自己曾經(jīng)的老對頭。

如今的八爺似乎真的受到了什么打擊，整個人都沒了精神氣，見到四爺也老實得夠嗆，幾次開口似乎想要說什么請求，但終歸礙于面子還是沒有向四爺?shù)皖^。

看樣子老八這次是真的老實了，四爺很是高興，越發(fā)覺得十二弟是個有辦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