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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十二嘴上功夫竟也這般厲害,以前也真是小瞧了他。
不得不說,十二一個“同胞兄長”就把自己給按下去了,其他兩個自己更是沒法兒相提并論。
不知是不是殷陶說動了十四的緣故,十四眼睛望向八爺,最終卻還是選了殷陶。
八爺不甘心地留了一句“我回府等你”后便離開了。
十四雖然選了殷陶,但也看出了方才十二哥和八哥之間碰撞出的火花,他看著八爺遠去的背影,對著殷陶問道:“十二哥可知八哥說得是么么傳言?”
殷陶微微一笑:“反正我是么么傳言都沒聽到,不過我看八哥那鄭重其事的樣子,又非要借一步說話,想來跟那個位子脫不了關系。”
十四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十二哥竟然會這般直接。
殷陶倒是也沒打算藏著掖著,德妃宮中的事情雖然捂得嚴實,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泄露,八爺很可能留心打探后拿十四來做一些文章。
他如今以隨意的口吻先給十四說上一遍,也等于是打了預防針,不至于聽到八爺說的時候特別的震驚,亂了心智跟四爺頂起來。
看十四不再言語,殷陶問道:“怎么,你也覺得八哥的傳言可能是真的?”
十四搖了搖頭。
這怎么可能呢?
皇阿瑪都讓四哥代替自己去泰山祭天去皇陵祭祖,還讓四哥住在毓慶宮了。估計若是他那身子能再撐過兩年便直接立四哥為太子,更沒他么么事了。
為了表達對先帝的尊崇之情,四爺早已表示自己不會入住乾清宮,日后一應起居都在養心殿。
十四隨著殷陶一路進了養心殿,見到四哥后自己先吃了一驚。
中秋佳節前后他曾獲準來過京城一次,不過短短幾月未見,四哥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兒,輪廓更加分明,臉頰就像是被削過一般,一看就是最近累得夠嗆。
十四想起之前殷陶說過的話,越發覺得這個皇帝不是么么人都能當的。
自從皇阿瑪走后,老八就一直陰郁著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一個皇位一樣,偏生先帝剛剛離世,八爺手上又握著一堆的人,四爺這時候拿他沒轍,倍感郁悶。
四爺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十四同八爺一般,也覺得這位子本該屬于自己,跟著德妃一塊兒同自己鬧騰,那可真是難辦了。
卻沒想到十四還算平靜,并沒有跟他鬧些么么,比四爺想象中還要好說話太多。
見到這樣的十四,四爺松了口氣,叫他先去給皇阿瑪上炷香,十四卻提出了想在上完香后去看看額娘的想法。
四爺愣了一下。
他的本意不想叫見太后的,畢竟以太后如今的瘋癲狀態,好人都能被她帶歪了,何況是十四這種意志不堅定的。
正在四爺蹙眉糾結之際,殷陶對著四爺使了個眼色,對十四接道:“走罷,我陪你去,娘娘如今心情不好,正好你去勸一勸他。”
要是旁人說了這話,四爺是斷不肯放心叫十四過去的,但是十二弟一向是那最靠譜,他不過出門去接了一趟十四,十四就變得這般“正常”,四爺對殷陶最是信得過,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便也沒有再阻攔十四,而是放兩人去了。
殷陶知道,歷史上的德妃在四爺登基后不久便撒手人寰,甚至沒有熬得過雍正元年。
就是因為德妃在四爺上位之后沒得太快,才有了諸多對四爺十分不友善的說法。
殷陶覺得,就是為了四哥,也不能叫德妃馬上沒了,叫四哥再背上一堆的罵名,起碼要讓德妃再活上兩三年再說。
至于活得質量如何,不在他的考慮范圍。
換言之,能繼續喘氣兒便好。
出了養心殿后,殷陶沒有再對著十四兜圈子,而是直接將利害關系同他做了分析。
皇阿瑪走了,太后娘娘悲痛異常,如今情緒很不穩定。太后不管對皇上如何,但對你這個小兒子還是沒得說的,所以你這次過去永和宮,必須好好安撫一番,叫她的心安定下來,皇阿瑪走了,太后心情不好,很多事情不愿接受也不愿相信,這些大家都可以理解。但是如果她這么鬧下去,皇上討不了好,太后沒么么好,對你也沒多少好處,至于得利之人,自然是不盼著皇上、你和娘娘好的人。
如今你能把太后勸好了就是最大的孝順。
殷陶剛剛開始說話之時,十四還總想著要反駁一二,等到殷陶說到最后,他反而安靜下來將十二哥的話聽了進去。
從前時候總聽八哥說話,覺得邏輯無懈可擊又是對自己好,所以愿意親近八哥。
如今聽十二哥一席話后,十四覺得十二哥說話也十分有道理,聽起來更通俗易懂比八哥說話能容易接受。
且八哥話語當中雖說是為著兄弟們好,但多少都帶了些私心。
可十二哥不是這樣的。
他是完完全全為著四哥好不假,也是為了自己和額娘好,但其實這事跟他自己關系不大,即便他不幫著四哥處理這些棘手之事,他仍舊還是四哥最好的弟弟,大清的履親王,但他還是愿意幫著自己和額娘。
十四對著殷陶應了一聲,一起去給康熙上過香后又去了德妃那里。
十四是德妃最心愛的小兒子,也是這幾年聚少離多的一對母子。
故而殷陶只是將十四送到了德妃宮殿門口,并沒有跟十四一同進去,而是站在窗下廊上逗起了鸚鵡。
即便殷陶沒有進殿,但仍然聽到了里面的爭吵聲聲。
大概過了兩刻鐘的功夫后,十四緊皺眉頭走了出來,臉色鐵青。
看十四這幅模樣,殷陶就知道即便是他也沒有把太后的工作給做通。
殷陶看十四氣得不輕,站在原地像一條離水的魚一般,嘴巴一張一合,像是想要說么么,但一直沒有說出話來。
殷陶只得拉著十四暫時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去前頭衙門那邊弄杯茶喝。
一路之上,十四都一直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他也沒有想到,額娘竟然會在短短幾年里性情大變,突然就成了這幅不可理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