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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的人腿一軟,當即就跪了下來:“奴才給兩位阿哥爺請安,奴才眼拙,沒認出兩位,還請兩位爺切勿見怪。”
府里頭的男人都出門去了,只余了外祖母和舅母在家。
門房將四爺和殷陶的身份對家中兩位女主人一說,兩人忙是對著殷陶和四爺跪下來行禮,殷陶示意蕭玉將兩人扶了起來:“兩位長輩不必多禮。”
殷陶的外祖母章佳氏同樣出身包衣,舅母齊佳氏也是下五旗出身,是托合齊還未發達之前娶的妻子,雖然生得不錯,但一看就是樸實本分之人。
除了章佳氏和齊佳氏外,家中還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
齊佳氏對著殷陶介紹道:“這是奴才家里的幺兒,大的那個在學堂里念書,英哥兒一直身子骨不好,這幾年一直養在家里。英哥兒,過來,快給十二爺請安。”
這孩子一看就不是特別健康的樣子,殷陶問了齊佳氏才知道,英哥兒是早產兒,從小身體就不好,古代醫療條件不好,生怕一個風吹草動孩子就沒了,是而這孩子一直拘在屋子里很少出門。
殷陶是第一次過來,對兩位長輩不大熟悉,雖然這兩人對他的到來極是歡喜,但殷陶骨子里畢竟是現代人,比起大馬金刀坐在一旁的四爺,面對著長輩如此伺候,殷陶只覺得十分不得勁兒。
目標人物托合齊想來今天不會出現了,殷陶便叫齊佳氏拿大夫給英哥兒方子來看看。
為了防止阿哥們日后開了府被郎中糊弄,上書房里都是開有醫學課的。
殷陶對待這門課程也十分認真,畢竟這年頭醫療條件實在不好又沒有救護車,真遇上什么急癥,求人不如求己。
殷陶看了方子后,覺得這方子開得問題不大,就是有幾味藥略微重了一些,這么小的孩子還是減些劑量為好。
殷陶提筆對著方子稍稍做了修改,邊改邊覺得自己實在厲害,不過短短幾年之內,就連醫學技能也已經獲得,若是將來還能穿回現代,妥妥兒全能型人才一枚。
四爺微笑著看殷陶十分胸有成竹地將方子改了,且改得甚為合適,不免贊了一句:“不錯,看樣子這幾年上書房到是沒白讀了。”
殷陶上輩子只有妹妹沒有哥哥,倒是挺享受這來自兄長的關懷。
但是十四就最受不了四爺這幅這樣,總感覺四爺作為兄長姿態有些高高在上,他更喜歡八爺那種類似于“十四弟果然能耐”的夸獎。
和四爺一同出門后,殷陶心里總覺得有些不暢快。
如今過來萬琉哈家里,沒見到托合齊基本等于是白來一趟,下次出宮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實在有些不甘心。
殷陶走著走著,突然靈機一動,轉頭對四爺道:“四哥,你稍等我一下,我再進去跟舅母說兩句話。”
四爺點頭。
萬琉哈家是十二弟的母家,十二弟估計是想同家里說幾句關于他額娘在宮中的事情。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他并不想窺探十二弟的隱私。
四爺對著殷陶做了個“請”的手勢,老老實實在原地等著,并未跟來。
殷陶三步并作兩步又回到宅子中去,找到齊佳氏叮囑道,“我這兒有幾句話,請舅母務必幫我一字不錯地帶給舅舅。”
齊佳氏忙道:“不敢,十二阿哥請講。”
“請舅母幫我轉告舅父,皇阿瑪身體一向極好,年初我們去塞在之時,他跑起馬來宛如二三十歲青年人一般,十分英勇,也受人愛戴。皇阿瑪龍體安康,是百姓之福,也是咱們府上的福氣。請舅舅務必用心辦差,一心為公,不負皇恩。”
托合齊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這個淺顯的道理。只要康熙身體夠好,活得夠長,將來的皇位就很有可能會有變數,他只管一心跟著康熙皇帝就好,別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就能避免這場災禍。
去過額娘家里后,殷陶就沒有什么必須要去的地方了,接下來行程安排的主導權又回到了四爺手中。
四爺便帶他去了一家名為“春和茶館”的地方,是京中比較常見那種文人匯集的茶館。
殷陶默默嘆了口氣。
他原本是想先去戲園子看場京味兒十足的武戲,逛逛花鳥市場,再去街上逛逛看有沒有賣藝耍大刀,順帶瞻仰一下古代魔術。
可四哥顯然是和這些事情格格不入的。
茶館老板很明顯是認得四爺的,一見到他來就行了大禮,又安排了一間精致和布置最好的雅間給他們。
雖然是店里最好的雅間,但周圍鏤空的屏風并不隔音,聽著外頭一堆人聽著之乎者也地說著,殷陶只覺得倍感頭大。
四爺還在耐心給他講解:“這里頭匯集的士子最多,大都還是有功名的,最能聽出些東西來,你日后開府,閑來無事在里面坐坐,細心聽一聽他們聊的東西對你總是有好處的。”
四爺話音未落,守在雅間外頭的一個藍衣侍衛便走了進來:“貝勒爺,外頭鄂爾泰大人想進來給您磕頭。”
鄂爾泰是國子祭酒鄂拜之子,祖父彥突曾任戶部郎中,家中乃世管佐領。
鄂爾泰是西林覺羅家中最出挑的孩子,去年二十歲的他中了舉,今年又承襲了佐領職位,被康熙賞了侍衛出身。
四爺笑了笑:“他眼睛倒是好,叫進來吧。”
鄂爾泰是個高挑白凈的年輕人,他先給四爺磕頭請了安,在目光對上殷陶之時卡了殼,四爺道:“這是十二弟。”
鄂爾泰又給殷陶磕了個頭:“奴才給十二爺請安。”
這鄂爾泰可是三朝元老,雍正朝重臣,也是比較出名的歷史人物,兢兢業業多年,立于九龍奪嫡漩渦不倒。
殷陶懷著三分敬意對鄂爾泰道:“大人快起來吧。”
四爺丟給殷陶一個疑惑眼神:對著一個臣子也這么客氣干嘛?
殷陶:……
我說了你也不懂啊!
殷陶透過屏風鏤空處看到,就在雅間之外,有一桌人在談文論詩,其中一人尤其顯眼,在眾星拱月里高談闊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