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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兩個嫡親的哥哥,五哥早早被送了太后那里撫養(yǎng),跟翊坤宮并沒有多么親近,而九哥只知道跟著八哥后面,從不多管這些事情,只是一心貼著他八哥,早把他這親兄弟忘在腦后。
十一阿哥并沒有要求哥哥們對他多好,但起碼應該比對十二和十三更好一些。
可一眾阿哥們最大也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心思并沒有成年人那么重,聚在一塊兒玩鬧起來顧不上很多,不過是看著誰順眼多說上兩句話罷了。哪里管得上誰的親額娘是一宮主位,誰的親額娘又是包衣庶妃?
得不到想要的重視,十一阿哥過得很有些委屈。
7、出頭
宮里的正餐一共兩頓,早膳和晚膳,其他的都是點心和加餐。早膳大約七點,晚膳大約固定在下課后的兩點左右。
這日下課之后已是暮色時分,殷陶回到自己院子,蕭玉已差人從阿哥所膳房提了食盒回來。
紫禁城的每一處宮廷院落都自成體系,阿哥所膳房也不例外。
阿哥所里又來了新人,而阿哥所膳房的太監(jiān)們則是伺候了一茬兒又一茬兒阿哥的老油子了,見到新來的阿哥們年紀小,不經(jīng)事,尤其是十二、十三阿哥,母妃出身包衣,位份又低,難免起了糊弄之心。
吃著阿哥所膳房準備的小食,殷陶突然想起從前在寧壽宮吃過的太子送來的拿盒點心。
太子也顧念著他年紀小,不好吃一些難消化的東西,是而那天的點心大都清淡,但是的確好吃。
不得不說康熙對他這二哥太子是真愛,史料誠不欺他,毓慶宮小廚房里點心做得口感極好,幾乎是殷陶這兩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點心,想來康熙將宮中第一梯隊的御膳師傅先挑好送去了毓慶宮小廚房。
想到那日太子送來的點心后,殷陶越發(fā)覺得這日膳房送來的面點和甜湯索然無味起來,用料、做工和味道差得實在太大。
等級分明的紫禁城中就是這樣,以前不管是在鐘粹宮中還是在寧壽宮,就他一個皇子,什么資源都向他傾斜。況且從前還有生母和蘇姑姑坐鎮(zhèn),底下人顧忌著萬琉哈氏和蘇麻喇姑并不敢亂來。
如今在阿哥所里,最不缺的就是皇子,他這種處于金字塔底端的,難免會在這時候吃虧一些。
殷陶用了半碗甜湯便放下了勺子,正在此時,蕭玉推開門走了進來:“主子,十三阿哥來了。”
殷陶站起身來,看著比他還要小上一歲的小豆丁十三阿哥邁著步子向他走來,小大人一般文縐縐道:“弟弟來得不是時候了,可有打擾十二哥用膳?”
殷陶擺了擺手,拉著十三坐了下來:“不礙事的。許是因著剛剛搬過來的緣故,這邊的膳食我用著并不大習慣,十三弟這個時辰過來,可是有什么事情?”
十三是看今天十二背書背得又快又好,想來念書一方面是有天賦的,是而特來討教一處課文,此時聽殷陶這么一說,思緒立馬就被十二哥帶走了。
“我那邊的菜色同十二哥也是如出一轍,只不過這甜粥換成了銀耳百合,少了如意餅,多了一道太師糕。這邊膳房的菜比起永和宮小廚房可是差了不少,想來比十二哥在寧壽宮用的自然也是差了好些,也難怪十二哥用不慣。”
說到這里,十三對著殷陶壓低了聲音道:“我昨兒晚膳是跟著十一哥在九哥院子里用的,九哥那邊的膳食可比咱們精致上太多,同樣的茶花餅,味道嘗起來也是大大不一樣的,可見這阿哥所里的膳房師傅也是個慣會偷懶的。”
看著十三神情復雜的小臉,殷陶好奇道:“你可有同旁人也說過此事?”
“除了十二哥外,再沒有了。”他也是先聽十二哥說了飯菜不合口,一時沒忍住吐槽了此事,聽了十二這一問連忙辯解道,“宮里頭這些事情誰又說得清呢?況且我也不是完全吃不慣,我們本就是過來讀書的,又不是為著過來享清福的,怎好剛過來幾日就生出什么事端?”
十三這個回答倒是叫殷陶略是有些吃驚,他是大人了,懶得計較,卻不想十三也有如此心性,跟他一般也選擇息事寧人。
正說著,外頭四阿哥又走了進來。
這位爺是未來的雍正,上位以后對眾位兄弟的表現(xiàn)可不怎么友好。
幾乎在看清四阿哥的瞬間,殷陶反射性地站起身來,脊背挺得筆直,開口打招呼道:“四哥來了。”
四阿哥是過來看十三的,結果發(fā)現(xiàn)十三不在自己院子里,聽低下伺候的人說,十三去隔壁的十二阿哥院子里串門了,于是隨意溜達著就到了十二這邊。
兩人剛才的對話四爺在外頭聽了個大概,看到桌上飯菜后,四爺心里越發(fā)的不舒坦起來。
十三一直住在額娘宮里,跟他和十四關系不錯,十二雖說從前和他沒什么交集,但畢竟也是自己的親弟弟。他兩個不過五六歲的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膳房看他們年紀小,也沒有長輩在身邊看著,就敢這么糊弄著來。
四爺略坐了片刻就離開了。
許是四爺在歷史上的嚴肅形象太過深入人心,即便四哥就坐在那邊一句話不說,只安靜聽著兩個弟弟聊天,殷陶也感覺到了足夠的壓力。目送四爺?shù)谋秤半x開后,殷陶終于舒出了一口氣來。
他和四哥從來都不熟,不知道他的禁忌和雷區(qū),當真是生怕一個不好惹惱了這位四大爺,叫他在心里頭給自己記上一筆。
四阿哥和十三的到來不過是十二入學后的一個日常小插曲,清朝皇子的課業(yè)并不輕松,光是早上寅時起床上課就幾乎要了殷陶的老命。
接下來的時間,殷陶沒空去想太多事情,依然該吃吃,該睡睡,每天寫著大字練習古文閱讀背誦,并注意控制自己進度不要早慧過頭,被人當不明生物帶去太醫(yī)院做研究。
這日,殷陶下課過后有些犯困。他的心理年齡雖也有二十好幾,但身子骨到底還是一個不過五六歲的孩子,這么一天天折騰下來實在有些吃不消,索性便罷了晚膳,倒頭去了榻上補覺。
又過了一個時辰后,乳母馬佳氏叫住了蕭玉:“阿哥都睡了一個多時辰了,再過會兒就該醒了,蕭總管也是時候該著人去提膳了。”
馬佳氏是阿哥的乳母,滿人一向厚待乳母,馬佳氏身份同一干伺候人等終究不同,蕭玉雖說在阿哥堆里算是領頭人,但對于馬佳氏無疑還是尊重的。
蕭玉叫了殷陶的另一個貼身小太監(jiān)鐘原過來,吩咐了幾句,著他去阿哥所膳房取些宵夜過來。
鐘原出門后沒走幾步就遇上了十三阿哥身邊的秦升。秦升對著鐘原打個千兒:“鐘哥哥這是要去哪兒?”
鐘原回了一禮:“給我們阿哥去膳房提點宵夜。”
秦升道:“我和鐘哥哥恰巧順路,不如一同走著吧。”
兩人相視一笑之間多了幾分無可奈何。
同樣是去膳房提膳,其他幾位阿哥那邊的人幾乎都是被膳房上趕著巴結,唯獨他們過去時候對方總是平平,東西也都是撿次的給,任誰遇上這種事情都不免郁悶上幾分。
這次過去,他們原本做好了倍受冷遇的準備,卻不想一進了膳房就被副總管韓太監(jiān)熱情地迎了進來。
韓太監(jiān)特意奉上幾道賣相極好的菜肴,又殷勤地把他們送了出來。
鐘原心中納罕,少不得要問上兩句:“韓總管今兒看起來春光滿面,精神得很,可是遇上什么喜事了不成?若有什么值得相賀的事,可要跟大家說上一說,我們也該為總管好好賀上一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