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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拂過垂落的衣袖飄飄然然,嚴翊喉結滾動,直到歲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御花園后,他才收回視線,抬腳離開了御花園。
這一番折騰,鬧得宮中人盡皆知,大家得知皇上直接拉著貴妃娘娘出了恩玉宮而不是給她撐腰的時候,不免都有些懷疑,皇上到底是不是真心寵愛貴妃的。
畢竟,貴妃的確是受了委屈。
哪怕再想知道,可眾人也沒有去問,于她們而言,皇上不寵愛任何人便是最好的。
這個消息自然是落到了姬嬪的耳朵里,她沉吟了一會兒,孤身一人便離開了宮殿,往愿合宮走去。
愿合宮內。
歲杪坐在院子內,眼神空洞的望著天邊放空。
一陣風輕輕的拂過面容,她余光看見清荷從外頭走了進來,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她輕輕的開了口,“是小姿的事情嗎?”
似乎是沒想到她猜到了。
清荷低低的嗯了聲,半晌后終于還是開了口,“回娘娘,小姿已經被安葬好了。”
院子內只剩下風聲簌簌作響的聲音,許久后,響起歲杪低低的一聲嗯,像是在回應她,又像是在無奈的嘆息。
歲杪將小身子靠在涼椅上,一雙桃花眼睫毛輕顫遮住了心事,往日紅粉的唇如今有些干。
清荷看了看天,歲杪這都一天沒進食了,連口水都沒喝。
她起身,端了一杯溫熱的茶出來,又端了一碗白粥放在了歲杪身側的石凳子上,等這些弄完,歲杪依舊躺著沒動,只有春風拂過袖口微微的動彈,清荷垂眸思索片刻后還是道:“娘娘,您一日沒用膳了,這都快日落了,您多少吃點吧。”
歲杪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清荷見狀,猶豫躊躇片刻,終究還是開了口,“您別想那么多,皇上這么做定然有皇上的道理——”
“清荷,我才是你的主子,”歲杪第一次這么說清荷,她眼眸微動,頓了頓道:“你別擔心,我自己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啊!”
宮門口傳來了一道年輕的女聲,吸引了院子里兩人的視線。
往外望去,只見姬嬪站在不遠處,一雙精致的小臉上滿是無奈,她抬腳往歲杪這邊走去,一邊走一邊道:“你若是知道的話,就不會折騰自己的身子了。”
姬嬪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走到了歲杪的身側,自然而然的坐在了石凳子上,一雙杏眸微動,繼續道:“你這是何苦呢,折騰自己的身子,不是如了恩玉宮那頭的愿嗎?”
“我沒有折騰自己的身子,我就是吃不下而已,”歲杪嗓音輕輕的,呢喃道:“如她的愿便如她的愿吧,三哥如今都是站她那邊,替她撐腰,已經是如愿了,不差我這一個。”
今日的事情姬嬪是知道的,早就在后宮傳的沸沸揚揚的了。
沉吟片刻,姬嬪似有若無的嘆息了聲,“前朝要比我們想的復雜許多,不是我們想的這樣,皇上不動李茵葉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不如我們——”
“我知道,”歲杪嗓音干啞的難受,聲音聽上去也有些難聽,像是含了沙那般,“我只是,一時之間難接受罷了。”
姬嬪在這時遞上了一杯茶,低聲道:“喝一口吧,等會兒嗓子壞了,你肯定又要難受一陣子了。”
歲杪接過來,然后輕輕的抿了一口,等茶水將嗓子潤好了,她又才低聲開口道:“你放心吧,我沒糟蹋我自己。”
“等你喝了粥,用了晚膳,我才相信你真的沒糟蹋自己,”姬嬪這人固執的很,說到這,便又加了一句,“今日我不走了,就在這里陪著你,晚膳我們一起用。”
換做以往,歲杪定然是和她說上兩句,可如今她有些有心無力,什么話都沒說。
似乎是有人陪著時間總是過的飛快,一下子便入了夜。
御膳房布好了膳,姬嬪自然的坐在了歲杪身側,夾了一筷子菜放在了歲杪的碗里,低聲道:“多少吃點,你若是不吃,那我今夜可就一直陪著你,和你一起睡了。”
歲杪這會兒被姬嬪嚇到了,一雙桃花眼瞪大,低聲道:“你可別再嚇我了。”
她知道姬嬪這人是說到做到的,她著實是有些怕,抿了抿唇,她看見沉兒從殿門口走進來,欲言又止的模樣落在了歲杪的眼里,“有什么話就說吧。”
沉兒嘆息了聲,一邊往里走,一邊低聲道:“方才奴婢從外面聽見了皇上把翠珠給殺了。”
“料到了,”歲杪沉吟片刻,心里頭雜緒異常多,他總不能什么都不做,這樣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心寒,歲杪勺起一口湯喝了下,對著姬嬪道:“這下你安心了吧。”
“喝了一口湯就想敷衍我,那哪行啊,”姬嬪笑了笑,夾了一些菜放進了歲杪的碗里,“你得吃飯,吃菜,我才能安心。”
歲杪無奈,可還是跟著吃了幾口菜。
“皇上這么做,也是在告訴大家,他還是站在你這邊的,”姬嬪聲音輕輕的,話里話外都打著圓場,“他其實是偏袒你的,你也該相信相信他。”
歲杪沒有說話,只是沉默。
平日里那雙會說話的桃花眼如今光都淡了下去,姬嬪抿了抿唇,便沒再說話了。
一直到晚膳完,姬嬪才離開了愿合宮。
清荷和沉兒伺候歲杪沐浴完后將她送上了床榻,歲杪躺在丸子床上,思緒放空的那一刻,想起了翠珠,其實她又何嘗不是一個可憐人,只可惜,她千不該萬不該,讓一雙手染了血。
“一命還一命,都是有因果關系的。”
歲杪輕聲呢喃著這句話,手一觸,不免又碰到了李銀葉送的這個香囊。
她緊緊的攥在手里,這一幕讓剛踏入這里的清荷瞧見了,眼眸微動,她誤以為歲杪是想到了李茵葉,心情不好,于是便道:“娘娘,不如我幫你把香囊給收起來吧。”
“不用,”歲杪沉吟片刻,喃喃道:“這香囊既然給太醫他們看過沒有毒,而且的確是有了這個香囊,我睡眠會深一些,挺好的,留著吧。”
歲杪也不知道為何,她就是不愿意丟掉這個香囊。
歲杪又坐在床榻上發了一小會兒呆,也不知何時睡過去了,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外頭不知怎么了,嘀嘀咕咕,似乎很熱鬧。
“清荷.......”歲杪剛喚出聲,清荷便從外間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