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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一個皇上,讓歲杪想起了嚴翊,昨晚的事情.......
這么說,嚴翊昨夜就知道了,所以今日他天還沒完全亮便出現在殿內,他出現了含糊其辭,她現在細細一想才覺得處處都不對勁,原來,是嚴苓出事了。
可他卻只字未提。
歲杪心口一陣疼痛,因為嚴苓,也因為嚴翊。
鼻子很酸很酸,冒上來的那一刻,刺激到眼眸都疼,她心疼嚴苓那被活生生削掉的手指,她雖然不是多受寵,可到底是公主,邑朝唯一的一個公主,幼時便是嬌生慣養(yǎng)的,幾個哥哥也都寵著來,如今竟因為和親受了這種屈辱和傷害,這才多久啊,一個手指就沒了,她到底有多疼啊......
歲杪一雙眼紅透了,思緒不免想起嚴翊,她像是被李茵葉的那幾句話給蠱惑了那般,開始懷疑自己也懷疑嚴翊。幾乎是這個念頭剛閃過的那一瞬間,門口便聽見了小太監(jiān)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念頭被打斷的這一刻,歲杪抬眸往門口的地方看去。
嚴翊穿著朝服,算著時辰,似乎是還沒下朝,如此著急,看來是聽見了風聲,她想起今早上他特意來殿內交代的那些話,不難猜測到是安排了人無時無刻的盯著她,思及此,她不免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殿內響起李茵葉和宮人們跪地請安的話。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開。”
嚴翊嗓音狠厲,明黃色的身影踏入了殿內,他腳步沒有停留往歲杪那邊走去,方才那種盛氣凌人的姿態(tài)已經全然不見,他喉結滾動,啞聲道:“歲歲,怎么不聽話,朕不是讓你等朕嗎?”
歲杪自嘲的笑了。
“等你?”
“等你干什么?”歲杪一雙眼紅透了,喃喃道:“等你同我說嚴苓嗎?”
“還是等你同我說她沒了一根手指?”聲音輕輕慢慢,又帶著絕望。
嚴翊眉眼蹙起,一雙單薄的眼眸頓時看向了李茵葉的方向。
后者跪在殿內,嘴角帶笑,似乎一點都不怕。
她如今不怕了,自從她想開了她就再也不怕了,而且她相信,嚴翊不可能因為歲杪一個人而放棄成千上萬的邑朝子民,除非他不要邑朝。
君王難處不就在這,她恰恰好,拿捏到了君王的難處。
從今日開始,每走一步棋便是最危險的一步路。
成,那她便永遠是邑朝的皇后,敗,不過一條命罷了。
“不是的,歲歲,”嚴翊嗓音放低,似乎是被這樣的歲杪嚇到了,“朕帶你回去好不好?”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哪里有一個九五至尊的模樣。
眾人都知道貴妃娘娘受寵,可沒想到素來清冷寡言的皇上也會因為她而手足無措。
宮人們都不敢抬起頭,都掩飾住了眼底那抹驚訝。
他姿態(tài)放得再低,歲杪也無動于衷。
嘴角扯了扯,她不知為何,以前覺得遠遠瞧見的那抹明黃色的聲音和俊朗的臉龐,她都能發(fā)自內心彎起眉眼,可如今,她笑不出來,一早上沒有吃過任何的東西,此刻便特別的反胃。
加之心里頭的情緒特別不穩(wěn)定,嚴翊和嚴苓在心里頭反復的圍繞,使她心力不足,彎腰干嘔了出來。
動靜之大,驚擾到了整個殿內。
嚴翊立刻對著王福道:“快,宣太醫(yī)。”
說完,也不理歲杪是如何,抱著她便往愿合宮走去,一路上歲杪都在掙扎,臉色也蒼白,嚴翊一張臉陰鷙瘆人,路過幾個嬪妃們跪地請安也沒理會,而是低聲警告懷中不安分的女人,“若是再動,朕就對你不客氣了。”
歲杪不知他口中的不客氣是指什么,但是她此刻也有些沒力氣,一路回到了愿合宮,太醫(yī)早早的便在那里候著,進了偏殿便有些惶恐的把脈,察覺到了脈象,不免松了口氣。
“皇上,貴妃娘娘這是老毛病了,今日沒有用午膳,胃不舒服導致的干嘔,不是什么大問題,按時用膳便是,”太醫(yī)說完,建議道:“皇上可以吩咐御膳房熬些山藥粥給貴妃娘娘喝,這樣會好些。”
嚴翊立刻吩咐清荷,清荷和太醫(yī)退了下去。
整個殿內只剩下歲杪和嚴翊,她被抱在床榻上坐著,屏風隔住打開的殿門,春風往里鉆進來,吹動著窗紗和床紗,她一雙眼失神的望著某個地方。
殿內響起嚴翊的腳步聲,低沉有力,他佇立在她面前,頓了頓后,屈膝蹲下,仰頭看著她,輕而又輕的嘆息了聲,道:“歲歲,朕。”
頓了頓他繼續(xù)道:“朕不和你說,是因為怕你接受不了這個消息。”
“你平日里都膽小,”嚴翊一字一頓,他何時這么卑躬屈膝的討好一個人,向一個人解釋一件事,除了歲杪,她素來就是他的偏心和例外,這次也是,“朕怕嚇著你,而且——”
說著,他將自己的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將她包圍著。
“你覺不覺得,被人主宰著的人生,很無趣也很無奈,”歲杪看著晃動的紗帳,輕而又輕的笑了笑,她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掌里抽出來,然后嘴角扯了扯,“你這樣替我做決定,我一點都不覺得開心,相反,我是我,我有權利知道嚴苓到底是如何了,而不是你一句怕我嚇著,就可以阻止的。”
歲杪的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此刻再說任何都無濟于事,他喉結滾動,輕嘆:“是朕的不好,朕對不起你。”
“你打算什么時候和我說?”歲杪自嘲的笑了,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指,伸到了嚴翊的面前,“她算是我的妹妹,我們自幼一起長大,哪怕期間鬧過不和,鬧過不愉快,可她沒了一根手指,你居然選擇了隱瞞,而不是告訴我......”
嚴翊垂眸,似乎很無力。
歲杪看著他的發(fā)絲,鼻尖一酸,驀然想起李茵葉的話,嘴角一扯,自嘲的道:“是不是因為,你覺得這是你和嚴苓的事情,與我無關?無須和我多說?”
“你到底再說什么,”嚴翊蹙眉,似有若無的嘆了聲氣,道:“你為何這樣質疑朕?”
歲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續(xù)道:“你今日特意來告訴我,叫我等你,就是不想讓我知道這件事是嗎?”
嚴翊沉默。
等我二字,包含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