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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杪打算下榻的動作一頓,感覺瞬間腦海里都是空白的。
她忽然想起昨夜里從恩玉宮出來的事情,到了殿內,她只覺得渾身發冷,頭昏腦熱身子也很重,好像還記得自己同他起了爭執,動手打了他。
“娘娘昨夜暈在了承天宮,是皇上親自伺候了你一夜呢,”清荷端著玉瓶子給歲杪漱口,旋即又道:“娘娘等會兒可得好好的謝謝皇上,昨夜里皇上可是一晚上沒歇息呢。”
任誰聽了這話多少都會感動的不行,堂堂的九五之尊居然屈身照顧一個貴妃,這是何等的殊榮,可歲杪卻呢喃了句,“若是沒有他,我興許還不會暈倒。”
若不是他強硬的拉著她在雪地上走著,她也不會濕了鞋子和衣裳導致渾身發冷......
清荷聽見這話,頓時低著頭沒再敢吱聲。
“伺候我洗漱吧,”歲杪低聲道:“我們回宮。”
今日比往日沒那么冷,暖陽透過樹枝懶散的灑下來,雪也沒下了,有些回暖的跡象,歲杪剛踏出承天宮的大門,嚴翊后腳便回到了承天宮。
王福看著遠去的背影,低聲道:“皇上——”
“讓她去,”喉結滾動好幾下,嚴翊盯著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咳了幾聲方道:“回宮。”
王福跟在身后,聽著景淵帝咳了好幾聲,頂著被罵的風險,他壯著膽子上前道:“皇上,您昨夜一夜未眠,今日又早起上朝,龍體重要,不如老奴傳太醫看看吧。”
“無需,”嚴翊走在前面,半晌后又道:“等會兒去太醫院一趟,叫他們把藥熬好點,昨夜的還是有點苦味。”
王福只能點頭應好。
這一場病足足三天才好轉,這三天里,歲杪倒是安安分分的吃藥,倒是每次吃藥的時候都會嘀咕一句,“清荷,這次太醫院怎么轉性了,居然給我開了不苦的藥,還甜甜的。”
那夜在承天宮里的時候,皇上吩咐太醫的那些話清荷還記憶猶新,可她不敢說,這幾日她說話都不敢提起皇上,生怕惹了眼前的主子不開心,而讓清荷覺得奇怪的是,這幾日皇上似乎也沒有再來過。
清荷正愁找不到話搪塞過去,便聽見外頭傳來了小太監的聲音,“貴妃娘娘,固合公主求見。”
固合公主便是嚴苓。
正吃著蜜棗的歲杪秀氣的眉頭微蹙,小嘴包著蜜棗,嘀嘀咕咕道:“她來作甚?”
愿合宮是后宮中數一數二的大宮殿,光是前院就和承天宮不相上下,可見景淵帝的重視程度,嚴苓走進來時,一邊看一邊在心里嘀咕,沒想到三哥這么寵愛歲杪,居然還給她住愿合宮。
轉角便進了主殿,嚴苓一進門便瞧見了正在吃蜜棗的歲杪,她握緊了手中的信,淡聲道:“聽聞你最近身子不大好,如今我瞧著,像是好多了?”
歲杪低低的嗯了聲,旋即將蜜棗推給了嚴苓,輕聲細語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這次找我是什么事?”
“受人之托唄,”嚴苓將一封信放在了桌面上,她面兒上看起來不怎么開心,說出的話便帶刺兒的感覺,“你生個病還有人惦記著,托我好幾次叫我送信進來,多好。”
歲杪蹙眉,大抵猜到是誰了,也只有他是真心惦記著她的。
下一瞬,又聽見嚴苓道:“說起熱病,這兩日皇兄也染上了,還不讓人去看他,不知他怎么想的。”
歲杪吃著蜜棗的小嘴頓時停住了,包在嘴里鼓著腮幫子,棗兒的清甜沁入喉嚨里,她忽然想起,已經有三日沒見著他了,也沒聽見他的消息。
第21章 . 質問 是,還是不是?
寒風瑟瑟,愿合宮將近四日沒有開門,對宮外的一切消息都隔絕于耳。其一是歲杪病了,怕其他宮的人打擾,太醫千叮嚀萬囑咐歲杪需要靜養,所以她便直接閉門謝客,反正歲杪在宮中向來是個特殊的存在。
可如今冷不丁的聽見嚴苓說承天宮那位生了場大病,歲杪還是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半晌后,一邊將信放好,一邊漫不經心的道:“聽你這話,他可好些了?”
嚴苓這會兒才察覺到有那么一絲絲的不對勁,她旁敲側擊道:“愿合宮同承天宮也不算遠,你怎么還問我這個宮外人呢?”
嚴苓自幼同她不對付,皇上也只得她一個女兒,一般來說是有什么便給什么,寵愛絕對不少,可偏偏,宮里頭有個歲杪,不是先帝的親生女兒,可各方面的寵愛都比得過嚴苓。
這也導致了嚴苓從小到大事事都愛同歲杪去比較,也算是追在她身后長大的,說心思壞或者恨這倒也沒有。
歲杪倒是一直將嚴苓看成是自己的妹妹,對于她,她甚少去計較,對于她方才說的話,她也沒往心上去,只是道:“既如此,勞煩你有那個心,那你去承天宮關心三哥的時候,順便幫我拿份也帶去。”
看,這才是歲杪,依舊如此散漫,對所有的事情都漫不經心不放在心上。
旁人都巴不得趁這個機會趕緊在景淵帝面前獻獻殷勤,只有她巴不得走得遠遠的,嚴苓抓了個蜜棗塞進了嘴里,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道:“你就仗著三哥寵你,愿合宮都直接給你住了......”
聲音隨著背影漸行漸遠,歲杪蹙眉,因為嚴苓的這句話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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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沒下雪,但是強勁的北風依舊肆意吹動,北風刺骨的冷,御花園內的小道上,厚厚的積雪堆滿了腳印,宮人們都低著頭走著,怕一抬頭寒風便化作刀子劃破臉蛋。
嚴苓倒是歡脫的很,從愿合宮出來便蹦跶到了承天宮,不一會兒便得到了通傳。
嘴里還包著蜜棗,一進殿內便瞧見了坐在龍椅上處理奏折的嚴翊,男人陰沉著臉,面無表情的模樣讓人瞧著便能心生俱意,嚴苓一進門便打了個冷顫,旋即趕緊將蜜棗吐在手上攥著,乖乖的請安。
坐在龍椅上的男人淡淡的應了聲,“來找朕所為何事?”
嗓音嘶啞,聽上去比往日還要冷上幾分,臉色也不好看,嚴翊平日對嚴苓還算寵愛,畢竟是皇妹,一般需要什么便會給什么,甚少有這種沉著臉的時候,嚴苓不禁也覺著有些被冷落的滋味,心頭不暢,嘀嘀咕咕的道:“三哥,我現在可算是明白了為何同樣是生病,別人有人惦記有人送信關懷身子,而你卻讓嬪妃們都不敢靠近,就你這樣冷漠......”
“你說什么?”
坐在龍椅上的男人倏地嗓音抬高,面色陰鷙,單薄的眼直直的盯著她,執著狼毫的手收緊,眼底迸發的怒意尤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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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合宮的偏殿內,歲杪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桃花眼微顫,往鏡子后看去,清荷抱著幾枝剛摘的紅梅正插進花瓶中,她收回視線,旋即看見了那封放在桌案上的信。
字跡還是同以往那般端正,纖細的手指伸出拿起了那封信,紙張打開的聲音在殿內響起,還沒來得及看,下一刻,殿外便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皇上駕到——”
所以聽見嚴翊來了,歲杪下意識地將信件藏于袖口中,幾乎是剛藏進去的那一刻,殿門就被人推開了,許是想掩飾自己的動作,她跟著站起身,裝作不經意的撫了撫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