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男人眉眼沒了以往的那種冷冽,生硬的低哄:“明兒朕帶你去承天宮挑幾件古玩好不好?”
這男人今早還說宮內沒有古玩,如今倒是拿古玩來哄她,臉上的大掌觸感溫熱,大拇指指腹輕輕的擦掉她的淚,自太后和先帝離開后,她就從未被人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待過,她在這一刻,倏地重新認識了眼前她從未真心對待過的三哥。
歲杪喝醉了又哭了,隨便哄兩句便睡著了,乖巧的過分。
嚴翊將她抱起放上床榻,手撥開她的碎發,看著她有些哭腫的雙眸,無奈的嘆息一聲。
殿內響起腳步聲,清荷隔著屏風低聲道:“皇上,奴婢伺候娘娘洗漱。”
嚴翊本想說自己來的,可一想到明日她醒后,得知了這件事,不知道又會鬧什么脾氣,他沉聲道:“進來。”
清荷端著一盆熱水便進來了,擰干了帕子之后,一下一下的擦拭著歲杪的身子。
“伺候好娘娘,晚些朕會過來,”嚴翊低聲吩咐道,“燭火不要滅,她若是醒了,立刻派人來找朕。”
“奴婢遵旨。”
-
寒風瑟瑟,小太監在前面掌燈,御花園的小路上積雪厚重,嚴翊步子邁的急,不一會兒便到了湖中殿。
殿中,李茵葉坐在主位上,訓斥著跪在殿內的人。
原本安靜的殿內,見著他來了,立刻跪成一片,黑壓壓的,倒把中間那個尸首徹底的暴露在他視線內,王福彎著腰走上前,低聲道:“皇上,是監察御史之女,蟬月宮的娘娘。”
第16章 . 三哥..... 我怕
蒼穹上低垂著參差灰白的團團陰云,寒風從正北方刮來,強勁有力地吹動著粗細不一的樹枝,風發出陣陣野獸般的嘶吼之聲,不絕于耳,加之湖中升起的寒氣,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湖中殿內,寒意刺骨,女人們的低聲細語的慘叫聲以及狂風偶爾吹響珠簾的噼啪聲,都讓人聞風喪膽,上一刻還熱鬧非凡,珠簾的聲音伴隨著奏樂,聽上去美輪美奐,可如今,湖中殿內躺著的女尸,讓眾人頭都不敢抬。
直到一道明黃色的身影闖入眼底,眾人方才回了一點神,就像是看見了主心骨那般,終是心定了。
“皇上,死者乃是監察御史之女,程婉。”
王福的話回蕩在殿內。
“四周都有護欄,不可能無緣無故落水,”嚴翊坐在主位上,修長的手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摩挲幾下后,面色陰鷙,冷聲道:“可有查出,是何人所為?”
周圍的幾個嬪妃們聽見嚴翊如此問,將頭垂的更低,都不敢去看躺在殿中方才還笑意吟吟,如今變成一具死尸的女子。
嚴翊環視了周圍一圈,旋即看向了一直一言不發的李茵葉,道:“皇后可是有話要說?”
眾嬪妃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李茵葉,看上去,皇后娘娘似乎知道些什么,于是都屏氣凝神等著她開口,約莫片刻后,李茵葉終是開了口,低聲道:“回皇上,不是臣妾有話要說,是臣妾的宮女有話要說。”
嚴翊蹙眉,聲音在這夜色中顯得愈發冷冽,“說!”
眾人被嚴翊的這一個字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珠簾晃動的氛圍都比不過皇上此刻臉上的表情那般瘆人,李茵葉被嚇得跪地,她顫著聲道:“紫容,你說。”
紫容就是皇后口中的宮女,聽見自家主子叫,于是趕忙上前沖嚴翊磕了響頭,人小小個的,看上去膽子卻大得很,“回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方才覺著天冷,瞧著時辰也沒那么快散宴席,便回了恩玉宮拿了皇后娘娘的裘衣,免得凍壞了身子,回來的時候恰好已經散了,奴婢便逆著人群進來找皇后娘娘,可就在轉彎的時候,看見被樹木遮擋的那處、那處.......”
紫容的話卡在了這里,不少人將心懸在了嗓子眼,她的話里,婉嬪根本就不是失足落水,而是另有其人......
一想到這,總覺得背后陰森森的,籠統進宮才幾天,就鬧出了這檔子事,還出了人命,早之前聽聞過皇宮后院不是所有人都能呆的下去的,今夜算是瞧見了。
嚴翊耐心儼然已經被磨沒了,又道:“說!”
紫容咽了咽口水,旋即顫抖著手指,指著那一塊被樹木遮住的地方,“皇上,方才奴婢往這邊來的時候,看見了婉嬪和麗貴人在暗處,不知是在爭執什么,我只見麗貴人伸出手推了婉嬪一下,然后婉嬪就掉水里了。”
嚴翊的眼神看向了跪在人群中的麗貴人,面色陰鷙,一言不發。
麗貴人似乎才反應過來,立刻尖叫道:“你胡說八道,皇上,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嬪妾沒有推婉嬪,嬪妾不會做這個事情的,皇上,你相信嬪妾——”
嚴翊就這么面無表情的看著麗嬪,開口,卻是在問紫容,“你確定你沒看錯?”
“回皇上,奴婢確定,”紫容道:“因麗貴人今日穿的衣裳顏色格外鮮艷,在黑夜中一眼便能瞧見,且奴婢是瞧見了麗貴人的樣子,不會因一件衣裳便胡言亂語,奴婢敢肯定。”
話音一落,眾人的視線便都往麗貴人的身上看去,她穿的著實鮮艷,顏色紫的艷麗,眾人這么一想,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麗貴人真的能做出這種事,畢竟進宮的第一日她便能挑釁蕙貴妃,還能把一個婉嬪放在眼里?
麗貴人瞬間紅了眼,尖叫道:“嬪妾沒有做過,皇上你要相信嬪妾,皇上,你要相信嬪妾啊!”
說著,麗貴人立刻沖上前,企圖去抱住嚴翊的腿,可下一刻便被侍衛們眼疾手快的攔住了,她還在尖叫伸冤,嚴翊卻始終漠然的看著麗貴人,眼底一點情緒都沒。
等嚴翊收回視線的那一刻,李茵葉卻開了聲,輕聲細語道:“皇上,如今夜深了,婉嬪的尸首也不能放置這么久,眾嬪妃們也被嚇得不輕,不如散了吧,這件事,臣妾回去之后再細細詢問紫容,還有麗貴人的婢女。”
嚴翊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捏了捏高挺的鼻骨,喉結滾動,沉吟半晌后道:“散了吧。”
麗貴人被侍衛們帶著往湖中殿外走去,尖叫聲刺入耳朵,侍衛干脆捂住她的嘴,拖著她往外走。
終于能離開這個湖中殿,嬪妃們紛紛謝恩,任自己的宮女攙扶著往前走,眾人散去,唯獨李茵葉還跪在原地,她跪著上前,輕聲道:“皇上,臣妾陪您回承天宮吧,今夜這事,是臣妾沒注意到,是臣妾的過錯,還請皇上注意龍體。”
湖中殿內如今只剩下嚴翊和李茵葉二人,而一直轉動著扳指的手也頓住了。
寒風從湖邊掃過湖中殿,珠簾啪啪作響,寒氣涌進來,讓人不覺心生恐懼之意,燭火下,嚴翊低頭看著李茵葉,半晌后道:“你著手去辦,朕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李茵葉:“臣妾遵旨,臣妾陪——”
“朕去愿合宮。”
說完,只剩下王福尖細的嗓音,“擺駕愿合宮。”
寒風刮過,灰白的月光匿在團團灰黑的云朵里,光芒瞬間熄滅,只剩下詭異的幾盞燭火,燭光倒影下,李茵葉的背影看上去,顯得孤寂又蕭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