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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嚴苓居然沒有接過,反倒還先把第二盞茶主動給了歲杪。
歲杪更是笑了出聲,安嬤嬤下意識有些發抖,遞著茶的手也抖得有些厲害,“貴妃娘娘,請喝茶。”
歲杪倒是不明白安嬤嬤抖什么,茶水都快灑出來了,“你抖什么,我這么可怕嗎?”
安嬤嬤:“貴妃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聽您笑了,以為做錯了事,還請娘娘恕罪。”
見安嬤嬤如此,李茵葉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歲杪才沒這功夫和一個半老的人扯東扯西,她接過茶,旋即見安嬤嬤還站在原地,她便無奈道:“我笑只是因為聞到了茶香罷了,無關你的事,你也無需多想,起來罷。”
安嬤嬤這才松了一口氣,下一刻,李茵葉倒是開了口,“妹妹可是也覺得我這茶是好的?”
歲杪秀氣的眉微挑,巴掌大的小臉上劃過一抹笑,旋即打開茶杯,緩緩地喝了一口,方才很認真的道:“嗯,好茶。”
李茵葉也跟著喝了一口,便對著歲杪以及眾人道:“這個茶乃是家父當時聽聞我入宮的時候給我帶的,若是喜歡,我便遣人出去再拿一些,你拿回去喝。”
“這倒不必了,”歲杪又喝了一口,這才笑道:“皇后娘娘有送不知,我不愛喝茶的,只是覺著這茶味香甜,便喝了,有勞皇后娘娘費心了。”
既如此,李茵葉倒是也沒強求著送,只是下一瞬,便聽見一個嬪妃微笑道:“皇后娘娘,這茶,似乎是邊疆那邊特有的吧。”
李茵葉的眼神瞬間往那個嬪妃看去。
這個小嬪妃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很認真的想聽答案。
李茵葉收回視線,面上一如既往的帶著笑反問道:“哦?這是邊疆那邊的茶葉嗎?本宮竟不知,邊疆居然也喝茶?”
“回皇后娘娘,嬪妾也是不久前去過一次邊疆那邊游玩,喝過當地的茶葉罷了,”嬪妃道:“可能是嬪妾沒喝過幾次茶,倒是把這些茶葉給搞混了。”
李茵葉莞爾,眼底卻沒笑,道:“往后多喝點茶,你就知茶味也是分很多種的。”
小嬪妃眼眸顫了顫,旋即點點頭道:“皇后娘娘說的是,婉兒日后多喝點。”
李茵葉又抬眸看了她一眼,旋即收回視線。
歲杪覺得李茵葉有些怪怪的,但是也說不出哪里怪,越呆便越覺得恩玉宮冷的不行,眼瞧著雪小了,于是便起身道:“茶喝了,雪也小了,既如此,歲杪便不打擾了。”
李茵葉倒是沒攔著,眾嬪妃起身給行了禮,歲杪免了便帶著清荷往恩玉宮門口走去。
她前腳一走,嚴苓后腳便跟著上去了,旋即嬪妃們都跟著告退,這場茶局也就到這散了。
待所有人都走后,李茵葉便看了安嬤嬤一眼,旋即指尖攥著杯蓋,用杯沿拂開了浮在上面的茶葉,輕輕的抿了一口茶,輕聲細語道:“這茶,真香。”
后者垂眸,默默的退了下去。
御花園內,雪倒是落的不大,瞧著也午時了,風也沒那么冷,歲杪便慢悠悠的散著步。
可剛走到亭子內,清荷還沒把暖爐生好火暖身子,身后便聽見了一道嬌軟的嗓音,“怎么你當了貴妃也不說一聲,害元合好找。”
歲杪坐在凳子上,周圍布了竹簾子擋住了外頭的寒風,她微微抬起下巴,不用回頭便知曉是誰。
嚴苓,先帝唯一一個女兒,可卻不怎么受寵,歲杪也不甚了解,只聽說,嚴苓的母妃并不是用正當手端懷上的,所以生了之后,先帝便沒留她母妃,倒是留下了嚴苓。
她倒是性格也沒因此變得懦弱,先帝倒也沒虧欠她什么,公主該有的都有。
只是寵愛,幾乎沒有,倒是幾個皇兄對她這個皇妹寵愛多些。
歲杪桃花眼微微一彎,道:“我當了貴妃,我同誰說去,我又沒覺著自己是貴妃。”
“你什么意思,”嚴苓不可思議道:“你這話說的,難不成三哥害強求你做貴妃?”
歲杪沒回答,倒是聳聳肩道:“不然呢?我求著要這個破貴妃干什么,還不如郡主來的瀟灑自在。”
嚴苓仔細一想,倒也是這么一回事兒,這個話頭過去,她又挑起話頭道:“不管你現在是什么身份,高了還是低了,自在了還是不自在了,對于我來說,你口是心非這點倒是一直沒變。”
歲杪看著亭子外頭的風景發呆,旋即輕笑了聲道:“怎么,苓公主,我又哪里惹你不開心了?說我口是心非作甚?”
“嚴苓不敢,”嚴苓看著歲杪單薄的背影,道:“只是覺得,方才你未覺得那茶好喝,卻還是欺騙了皇后娘娘,這不是口是心非是什么?”
“哦?”歲杪奇了,反問她道:“你又是如何得知我不愛喝這個茶的?”
“那還不簡單,”嚴苓道:“皇祖母和父皇生前如此疼愛你,賜給你的都是最好的,甚至我都羨慕了,而今天這個茶葉,據那個嬪妃講,是邊疆的,就邊疆那邊的東西,能有幾個是入你眼的,除非十分罕見,你方才會真心實意的夸上幾句。”
歲杪轉頭看著嚴苓,倏地笑了,“沒想到啊,嚴苓,你居然格外關注我。”
見歲杪非但沒有被拆穿后的羞愧,反倒還笑的甜滋滋的,嚴苓氣的臉都紅了,跺跺腳道:“你這是什么話嘛,誰關注你了,我才沒這閑工夫!”
歲杪撲哧一聲又笑了,將手伸出烤火,呼了口氣方道:“你若是沒這閑工夫,你跟著我出來作甚,還找到了亭子里。”
這次再被揭穿,嚴苓倒是沒了那種羞愧激動的感覺,嘀嘀咕咕道;“若不是元合,我才不會來找你呢。”
提到元合,歲杪倒是起了點精神,她側眸睨了一眼嚴苓,道:“他如今如何了?聽說得了風寒,如今可好些了?”
亭子內四四方方都遮了木簾子,簾子遮住了視線,里頭倒是看不見外頭的人,只能隔著些縫隙看看風景,歲杪問出這句話時,站在的人腳步頓住,沒再繼續往前走。
亭子里,傳出了嚴苓反問的聲音,“怎么,你這是在關心元合嗎?”
大雪紛飛,強風被木簾子擋住,亭子里頭暖和依舊。
可里頭的人卻忽然沉默了。
連帶著亭子外的人也沉默了,只是亭外的人垂落下來的手用力的握拳,青筋因為太過于用力而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