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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萍和黃靜一邊一個挽著陳蘭蘭的胳膊,“朱科長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照顧好她。”
出了飯店,正好看到一輛黃面的過來,朱灝招了招手,黃面的在他們身邊停了下來。他打開后車門,用手掌撐著車門,將張牙舞爪的陳蘭蘭塞進車里,按在了座位上,等黃靜和潘萍一左一右的在她身邊坐好,他才坐到副駕上,對司機說了一聲電廠小區(qū)。
電廠小區(qū)就在市區(qū)內(nèi),他們電廠是整個系統(tǒng)唯一一個坐落在市區(qū)的火電廠,從廠區(qū)到職工住的小區(qū),走路只要一刻鐘。
出租車很快就到了女單身樓下,朱灝將車錢給了司機,打開車門下了車。
黃靜也打開了車門,將陳蘭蘭扶了出來,朝朱灝笑道:“朱科長,你回去吧,蘭蘭交給我和潘萍了。”
“謝謝你們了,她回去要是不舒服,你們就喊我一聲!”朱灝見人還暈乎乎的,有些不放心。
“我沒有不舒服,我今天高興得很,那對禍害終于公開了!”陳蘭蘭不滿朱灝把她當(dāng)成醉鬼,她根本沒喝醉,腦子清醒得很。
朱灝眼睛一亮,“你真的高興?不是心情不好?”
“我干嘛心情不好?”陳蘭蘭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你喝多了吧?你從哪看出我心情不好的?”
“嗯,是我喝多了!”朱灝心情大好。是他想多了,一切都不一樣了,蘭蘭怎么可能還喜歡張志強?她看張志強的眼神是充滿厭惡的,甚至還帶著仇恨。
一直看著幾個姑娘上了樓,朱灝這才收回視線,正要轉(zhuǎn)身離開。
滴.滴.滴……,傳來了一陣傳呼機的聲音。朱灝低頭一看數(shù)字,立刻沉下了臉。
第20章 情敵
朱灝按下了bp機,繼續(xù)朝宿舍走,剛到宿舍樓下,腰上的bp機又滴滴滴的響了起來。看了看數(shù)字,發(fā)現(xiàn)還是那個號碼,他不假思索的就按了下去,邁開大步上樓。
回到宿舍,他在門旁照了照鏡子,當(dāng)他看到鏡子里的自己時,當(dāng)場石化,恨不能立刻砸了鏡子。
難怪小姑娘嫌棄他,連他自己都嫌棄自己了。理發(fā)店的那個溫州蠻子,號稱全市最好的發(fā)型師,竟給他整成了個刺猬。再看身上穿的喇叭褲,越看越覺得其丑無比,一趟下來,褲腳都快成臟抹布了。還有這尖頭皮鞋,都快趕上火箭頭了。
脫去喇叭褲和尖頭鞋,換上了一條舒適的純棉運動褲和拖鞋,立馬覺得正常了。又打了幾盆水,將滿頭的摩絲洗去,人徹底的清爽了。
可還沒等他坐下來歇會,桌上的bp機又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還是那個號碼。這下,他整個人都惱了,直接關(guān)了bp機,往桌上一扔。
想想又覺得不妥,便拿著鑰匙下了樓,在樓下的小賣部往家里打了個電話,“媽,我這兩天忙,關(guān)了傳呼機,您有事找我就打我辦公室的電話,或者打單身樓下面的公用電話。”
“知道了,你也要記得按時吃飯,別一忙起來連飯都忘了吃。”電話里,丁秀云的聲音很興奮,“兒子,怎么樣,媽帶你買的衣服可以吧,那姑娘有沒有很驚喜?”
朱灝:“……”驚喜倒是沒有,驚嚇還差不多。
怕自己媽剎不住車說個沒完,朱灝匆匆掛了電話,付了店主六毛錢電話費,上樓回了宿舍。
再說陳蘭蘭,回到宿舍以后,匆匆洗漱好就上床睡覺了。第二天上早班,八點交接班,要提前二十分鐘進現(xiàn)場巡視設(shè)備,她七點就要起床。
黃靜上大班,也是上午八點上班,她是和陳蘭蘭同時起來的。兩人的動作很輕,怕吵著正在睡覺的潘萍。潘萍上運轉(zhuǎn)班,今天上中班,下午四點接陳蘭蘭的班。
兩人洗漱好,背著包一起下了樓,黃靜去了大食堂吃早飯,陳蘭蘭直接進廠。
陳蘭蘭按照慣例巡視好設(shè)備,回到集控室將自己的包放好后,和師傅們一起去了站班室。
廠里分新老廠,老廠兩臺12萬5的機組,新廠四臺20萬的機組,陳蘭蘭在新廠六號機集控室。集控室有機電爐三個專業(yè),機電爐三個班長各管著四臺機。
站班會上,班長按部就班的詢問大家巡視設(shè)備的情況,將上一班遺留下來的問題交代給大家,又例行公事的告訴大家,注意安全事項,出了集控室就要帶好安全帽。
最后,班長說了聲散會,四臺機十六個人加上班長和技術(shù)員,一個電氣專業(yè)十八個人,一起離開站班室,回了各自的機組。
一回到集控室,陳蘭蘭就拿著抹布去了水池,將抹布洗干凈后,將整個集控室的桌子擦了一遍。集控室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新學(xué)員要承擔(dān)打掃衛(wèi)生倒痰盂的活,還要幫著監(jiān)盤的師傅們買飯。機電爐三家各一個學(xué)員,陳蘭蘭負責(zé)擦桌子,幫五個監(jiān)盤的師傅買飯。另外兩個男學(xué)員,一個倒痰盂,一個拖地。
幫幾個師傅買好飯,陳蘭蘭這才開始吃飯。另外兩個男學(xué)員湊了過來,汽機專業(yè)的陳濤神秘地問:“蘭蘭,生技科的朱科長是在追你吧?”
“沒想到,蘭蘭你就跟假小子似的,居然把朱科長迷暈了,朱科長可是咱們廠的香餑餑,多少女的盯著他,他都愛答不理的。”鍋爐專業(yè)的王清華跟著說。
陳濤嘁了一聲:“蘭蘭也不差好吧,長得這么好看,又是中專生,家里還有車,配他綽綽有余。”
“你們倆還讓不讓我吃飯了,你們干脆別在電廠上班,改去婚介所好了。”陳蘭蘭拿這兩人沒辦法,兩人和她一起進廠,又和她年紀相仿,沒事就往她跟前湊,她想清凈一會都不行。她懷疑這倆人根本就沒把她當(dāng)女生,什么話都不避諱她,就差和她稱兄道弟了。
還有,她哪里像假小子了?她明明長得很女性化。
吃過飯,陳蘭蘭拿出電氣二次圖在后面看,她的師傅張峰坐了過來,“蘭蘭,怎么樣,下面的輔機二次圖和發(fā)電機二次圖都能畫出來了嗎?”
“有的能,有的不能。”陳蘭蘭實話實說。
看來,她實在是不適合這個專業(yè),她也算學(xué)了兩輩子了,始終不精。
“已經(jīng)不錯了,你能把這些二次圖都看懂,還能畫大部分,比大多數(shù)人都厲害了。”張峰安慰她。
其實也不算安慰,他這個徒弟確實厲害,腦子轉(zhuǎn)得快,能吃苦。
剛開始,班長把她交給他帶,他還有些抵觸。嬌滴滴的一個女孩子,他真怕帶不好她。加上她長得漂亮,他害怕給自己惹麻煩,自家老婆也在電氣分場,是個出了名的醋壇子。
好在這個女孩子人不錯,不嬌氣,人也正派。老婆不放心,還來集控室觀察過她幾次。沒想到,最后竟和她成了朋友,夸她人好,是個正經(jīng)人。
朱灝和幾個廠領(lǐng)導(dǎo)進來時,正好看到陳蘭蘭和張峰坐在一起看二次圖,兩人離得很近,兩顆腦袋幾乎要挨在一起了。他迅速掃了張峰一眼,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頭。
張峰遠遠的就感到一股冷峻的寒氣拂過頭頂,讓他猛然打了一個激靈。一抬頭,就看到朱灝不悅的臉。他下意識的就挪了挪身子,離陳蘭蘭遠了些。
陳蘭蘭也感受到了朱灝的目光,飛快的看了他一眼后,不自然的轉(zhuǎn)過頭來,不再看他。
誰知,他竟然徑自朝她走了過來,直接掠過張峰,彎下腰,雙手撐著桌子,溫柔的看著她:“蘭蘭,頭還疼嗎?”
“朱科長,坐!”張峰識趣的站起身,將座位讓給了朱灝。他怕再不走,朱科長身上的寒氣能凍死他。
“你干什么?別人在看我們呢!”陳蘭蘭有些急了,這人就這么大剌剌的坐過來,全然不顧旁人異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