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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蘭,你等一下!”陳蘭蘭和潘萍快要走到女宿舍樓下時,就見朱灝一溜小跑著過來,喊住了她。
“我先走了,你們聊!”潘萍跐溜一下跑開了,跑了幾步又回過頭,沖陳蘭蘭笑道:“蘭蘭你不用急,我幫你去水房打水。”
“你室友人不錯!”朱灝在心里默默贊揚了潘萍一番,覺得這個女孩實在是太有眼色了。
“你找我干嘛?”陳蘭蘭見有人朝他們這邊看,覺得頭直大,說話也不客氣。
“我明天把錢還給你!”
“我說過了,不要你還!”
“我必須給你,人是我打的,怎么能讓你家掏錢?那我成什么人了?”
“可你是為了幫我才打人的,再說,你哪有這么多錢?”
“蘭蘭,謝謝你,我就知道你在為我著想。你放心,我有賺錢的能力。這錢是別人提前預支給我的報酬,我幫一個研究所設計ups裝置,他們給我兩萬塊錢的報酬。”朱灝的心就像是被羽毛輕撫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女孩的聲音和她的容顏一樣嬌嬌媚媚,可她卻偏偏故作冷漠,實在是可愛的緊。
“誰為你著想了,我是出于……出于……,出于道義,你別自作多情。”陳蘭蘭又羞又惱,覺得這人實在是可惡,哪有這么自以為是的,她明明是不想欠他的人情,怎么就成了為他著想了?
“是我自作多情,蘭蘭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姑娘,她是同情我。”見女孩氣鼓鼓的,朱灝拼命抑制住想揉她腦袋的沖動,聲音不知不覺的溫柔下來,眼神中更是帶著一絲寵溺。
“我走了,懶得理你!”陳蘭蘭幾乎是落荒而逃,朱灝的眼神實在是讓他無法招架,那雙清澈又略帶不羈的眼睛里,像是藏著綿綿無盡的情意。
她和朱灝上輩子幾乎沒有交集,這輩子她進廠才兩個多月,兩人也沒有很深的接觸,可朱灝看她的眼神,讓她有種他們已經相知相屬了一個世紀之久。
朱灝凝望著女孩纖細的背影,直到女孩的身影看不見,他才收起上揚的唇角。
第11章 搭檔
接下來的日子,陳蘭蘭每天的生活除了上班下班上課,就是吃飯睡覺,活動范圍就在廠區、宿舍、食堂和教育科幾個地點轉換,簡單又充實。
幾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不覺中就到了年底。春節在即,又適逢建廠二十周年,廠工會聯合各分場工會主席,早早就策劃了慶祝活動。有職工書畫展、女工手工秀,還有文藝演出。
陳蘭蘭對這些沒有興趣,她不是一個心靈手巧的人,對各種手工一竅不通,更不想參加文藝演出。她背負“廠花”的盛名,本就招人嫉妒,如果再活躍在大眾的視線,恐怕會更加成為別人的靶子。所以,她總是盡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在廠工會舉辦的“你最想看哪個職工表演”的活動中,她居然高居亞軍,成為了最受大家期待的表演者之一,僅次于汽機分場的趙剛。要知道,他們電廠可是臥虎藏龍,有在省級以及全國獲書法和繪畫大獎的干部職工,還有自創硬筆書法體的陳亞飛。那個趙剛,剛剛在省里獲得民歌大賽的第一名。
她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她不想出風頭,只想踏踏實實的做個普通的央企職工,端著旱澇保收的鐵飯碗,平安度過一生。
她的嗓子是不錯,甜美婉轉,頗有幾分某甜歌皇后的味道。初中時,就有歌舞團的老師想帶她入行,甚至還有劇組在選群演的時候,看她長得漂亮,想勸她考電影學院當演員。
可都被父母和大哥拒絕了,他們的觀點一致,讓她做個普通人。
拒絕了兩次都沒有拒絕成功,陳蘭蘭快要無語了。工會這尊重民意的負責任態度,實在是讓她頭大。沒辦法,她只得選了一首《天竺少女》。
和廠樂隊配合了十幾天,很快就到了演出時間,在最后一次彩排后,演出正式開始。整個俱樂部座無虛席,連過道上都站滿了人。
在廠長和黨委書記發表了新春致辭之后,已經退休的廠第一任老廠長為大家拜年。老廠長走上主席臺后,能容納兩千人的俱樂部迅速沸騰了。
臺下有很多四五十歲的干部職工,眼中已經泛起了淚花。當年,老廠長帶領大家同吃同住,在荒涼的小山坡上,建起了一座座廠房,架起了一條條輸電線路。機組并網發電,將電量輸送到整個華東,真正做到了“經濟騰飛,電力先行”。
老廠長走下主席臺后,掌聲依然持續了幾分鐘。報幕員就這么靜靜地站在舞臺上,直到掌聲消失,報幕員才開始宣布表演正式開始。
最先上場的是鍋爐分場的集體舞《我們都是電力工人》,十幾個男青工跳得非常賣力,表演可圈可點,雖然不是專業舞蹈演員,卻給觀眾帶來了意外的驚喜。
表演結束,觀眾報以了熱烈的掌聲。緊接著是男女對唱《心雨》,這時候心雨還沒有被楊鈺瑩和毛寧唱火,雖然臺上的兩人唱的還算不錯,卻沒有引起大的反響。
陳蘭蘭的表演在中間,此刻,她正披著羽絨大衣坐在后臺候場。旁邊有幾個排在她后面跳舞的女職工,在練習走位。
前兩天下了一場大雪,今天開始化雪,天氣非常冷,那幾個跳舞的姑娘穿著紗裙,陳蘭蘭看著都替她們冷。她表演唱歌,不用穿得這么清涼。她今晚的演出服是一件裸色的緞面斜襟中式夾襖,下面是湖藍色曳地長裙,怕凍腿,她在里面穿了一條緊身毛褲,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覺得冷,就在外面披上了羽絨大衣。
前面還有兩個節目就輪到自己了,陳蘭蘭有些緊張,搓著兩只冰涼的手,在那走來走去。
“蘭蘭,你暖暖手!”朱灝也不知道從哪過來,將一個小熱水袋遞給了她。
陳蘭蘭睜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朱灝手里的熱水袋,一時之間竟忘了動作。
“拿著!”朱灝揚了揚唇角,將小熱水到塞進她的手里。
一股暖意從她的雙手,迅速傳到她的身上,再沖到心窩,蕩起一股暖流。
“謝謝!”陳蘭蘭低聲道了聲謝。她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面對朱灝發自內心的關心,實在是拉不下臉。
其他候場的人,迅速安靜下來。剛才的那一幕實在是溫馨,沒有甜言蜜語,沒有鮮花,只有那一個不起眼的小小熱水袋,卻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足以溫暖人的心。
到陳蘭蘭上場了,她將羽絨大衣放到了椅子上,又將熱水袋遞給旁邊的一個黃裙女孩,整了整衣服,從幕后走到了舞臺上。
她的出場引起了臺下青工們的一片歡呼,有人大聲喊了一嗓子:“廠花,來一個!”
陳蘭蘭做了個深呼吸,朝著樂隊鞠了個躬,又轉過身朝臺下的觀眾鞠了個躬。
在過門音樂想起的那一刻,她微微閉上了眼睛,在尋找著感覺。
她一開嗓,臺下就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巨大的掌聲和尖叫聲,蓋過了她的歌聲。電廠這次演出,觀眾不光有電廠的職工家屬,還有住在附近的市民。一些社會青年大老遠過來,根本不是來看演出的,他們就是來看美女的。
電廠有八、九百個女工,有一半是年輕姑娘,長得漂亮的不在少數,最著名的有“五朵金花”“四大美人”,還有各屆廠花。尤其是這屆廠花,不但一進廠就替代了當時的廠花,還被評為歷年來最美廠花。
陳蘭蘭被尖叫聲口哨聲擾的有些心煩,不覺中錯了幾個音。
這時,一陣婉轉悠揚的簫聲從她的身后傳來。清幽的簫聲和著她甜美的歌聲,別有一股味道。
剛剛還吵雜的臺下,瞬間安靜下來,靜靜地看著臺上的兩個人。男的帥女的美,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畫,非常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