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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雄飛真急了,兩道濃眉擰了起來:“你個混蛋東西,怎么聽不懂人話?讓你滾你就滾,我——我有我的辦法!難道你以為老子一定會死在牢里不成?”
顧雄飛急了,葉雪山不急。
他向前俯身,和顧雄飛額頭相抵。垂下眼簾望著顧雄飛的寬闊胸膛,他輕聲問道:“大哥,你說兄弟算不算好人?”
這句話來的沒頭沒腦,顧雄飛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摸向葉雪山的面頰:“子凌,聽大哥的話。你不走,大哥不放心啊!”
葉雪山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大哥,兄弟真的是個好人。你照顧了兄弟五年,兄弟陪你一輩子。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然后他抬眼看向了顧雄飛:“大哥,別逼我了,沒有用,我不聽。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你好好活著,等我來救。”
顧雄飛注視著葉雪山,看著看著,忽然一笑。門外燈光斜射進來,他的眼中有光,晶瑩閃爍,是似有似無的一點淚。與此同時,葉雪山看清了他的面容,幾日不見,他瘦出了淺淺的法令紋;額角亂發糾結在一起,從發際中延伸出了血痂的一角。
“去找沈將軍。”顧雄飛忽然把聲音低成耳語:“對他實話實說,也許他能有辦法。”
正在這時,鐵門被人敲響了,特務探頭進來,急迫的說道:“時間到了,快出來吧!”
葉雪山知道此地的確不宜久留,可是當著特務的面,也不好多說多做。情急之下,他抓住顧雄飛的耳朵用力扯了一下。顧雄飛知道他的意思,所以在淺淺淡淡的疼痛中,微笑著對他一點頭。
葉雪山出了監獄,和阿南乘坐汽車回了家。阿南一路都沒說話,進門之后才問道:“美了吧?嘁嘁喳喳的都說什么了?”
葉雪山無端的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然后說道:“怎么連條毯子都沒有。”
阿南冷笑一聲:“你當他是去療養了?我告訴你,睡水泥地的還大有人在呢,他住單人牢房,已經是受優待了!”
葉雪山不再說了,自顧自的去洗漱更衣。阿南動作慢一點,又要四處查看門窗是否關好,所以最后回房之時,葉雪山早已上了床。
阿南手里托著一條毛巾,一邊擦脖子一邊去看葉雪山。葉雪山還是襯衫褲衩的打扮,正背對著他蹲在床里,腦袋深深低下去,只讓人看一個后背。
阿南把毛巾隨手搭上了椅背,然后疑惑的爬上了床。一直湊到葉雪山身邊,他總怕對方是要哭。
然而葉雪山并沒有要哭的意思,他正對著一本五顏六色的破畫報發呆。
畫報是在德國一家小書店里出售的,當時他隨著顧雄飛進去逛,一眼就看中了,可是怯生生的不肯說。及至回了所住的公寓,他才開口索要。顧雄飛一聽就生氣了,怪他不肯早說,害得自己還得再跑一趟。
當天下午,顧雄飛就真出門了,走了很遠的路去找那家小書店。最后他頂著傍晚的小雨跑回了公寓。從懷里掏出畫報扔到葉雪山面前,他順勢又在葉雪山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猴崽子,累死我了!”
葉雪山很悵然,不知道將來還會不會再有那樣美好的時光。腰間忽然纏上兩條手臂,是阿南在拖拽他。順著力道仰臥過去,他看著上方阿南的臉。
阿南和他對視片刻,然后就俯身去吻他的嘴唇,吻過一下抬起頭,阿南專心致志的繼續看他,看夠了,低頭再吻一下。
葉雪山抬手對他作勢一抱,他立刻就像風中一顆熟透了的果實一樣,義無反顧的落到了葉雪山的懷中。
電燈關了,窗外懸著一輪銀白的大月亮,月光都似乎帶著寒氣。
阿南不睡,擁著葉雪山纏綿不休。葉雪山仿佛是半夢半醒了,身上沉甸甸的壓著一個阿南。阿南舔他吮他,要吃了他。
翌日天明,葉雪山早早起床,站在院子里呼吸新鮮空氣。阿南推門也出來了,就見他左手叉腰,右手攥了拳頭,輕輕的在后腰上捶。
阿南問道:“腰怎么了?”
葉雪山沒回頭,平平淡淡的答道:“腰疼。”
阿南一撇嘴,抬手為他按摩腰部:“屁股不疼?”
葉雪山依舊是背對著他不回頭:“屁股也疼,你還真是龍精虎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