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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xiàn)在只想看大哥,沒有大哥,他就誰也不看。
阿南一直想把他拐到家里來,如今終于美夢成真,可一時間卻也是無話可說。
隨行的兩個人打算要走。阿南把他們送出門外,兩個人又叮囑他道:“人是先放在你這兒了,可是你得千萬小心看著,別讓他跑了!他要是跑了,大家都不好交代!”
阿南滿口答應,及至這兩個人坐上汽車走了,他關(guān)了院門,又在門上加了一把大銅鎖。
阿南回到葉雪山面前,站著問他:“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話?”
良久過后,他沒有等到葉雪山的回答。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他又問:“你餓不餓?”
然后他不再等待,自顧自的轉(zhuǎn)身出去,沖了一碗溫涼的藕粉端進來,又把一筒餅干擺在了藕粉旁邊:“家里沒什么好吃的,對付一頓吧。”
葉雪山餓極了,端起藕粉喝了幾口,他開始從鐵皮筒子里掏餅干吃。肚里一有了食,他的頭腦也隨之漸漸清醒起來。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他發(fā)現(xiàn)這是一間挺齊整的屋子,談不上多好,但也絕不壞。扭頭望向一旁的阿南,他猶豫了一下,隨即開口問道:“你是壞人嗎?”
阿南搖了搖頭:“我不是壞人。”
葉雪山眼巴巴的看著他:“我想回家。我一天都沒回去了,大哥一定急死了?!?
阿南聽到這里,忽然感覺很疲憊,連哄騙的力氣都沒有了:“明天,明天送你回去?!?
葉雪山看他氣色不善,就沒敢再說。
入夜之時,阿南把葉雪山帶到床上坐好,伸手去解他的紐扣。時光忽然倒流到了五年前,這都是他每天干慣了的工作。葉雪山躲了一下,沒躲開,也就不躲了。打著赤膊坐在床邊,他由著阿南擰出一把濕毛巾,給他擦凈了一身的汗。
擦過上身,再擦下身。葉雪山周身只剩了一條褲衩。阿南換了一盆凈水回來,蹲下去想要給他洗洗腳。房內(nèi)燈光明亮,阿南低頭看得清楚,就見葉雪山的腳上深深淺淺印了不少疤痕。一邊撩水為他搓洗,阿南一邊問道:“腳上怎么有傷?”
葉雪山?jīng)]吭聲,心情很緊張。傷疤全是顧雄飛弄出來的,顧雄飛非常執(zhí)著的定時給他修剪手指甲腳趾甲,幾次三番的剪出險情,總像是預備著剪掉他一根腳趾頭。不過這兩年倒是好多了,顧雄飛有了經(jīng)驗,一雙手越來越有準頭了。
阿南為他擦凈了腳,抬起他的雙腿往床上放。他自己挪到床里,抱著膝蓋蜷成一團。
阿南出門潑了水,又端一盆回來,自己站在地上也渾身擦了一遍熱汗:“少爺,你不好受,我也不好受?!?
他在盆里嘩嘩的洗毛巾擰毛巾:“我白愛了你一場,連聲回音都得不到。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忘了你,早忘早好,記著你也沒有用,還耽誤我的年華?!?
然后他打算出門倒水,不料葉雪山這時忽然抬起頭,盯著他輕聲問道:“你認不認識一個人?”
阿南端著水盆停了腳步:“誰?”
葉雪山抬手向上比劃了一下:“很高,很瘦,很白……好像是個挺和氣的模樣。”
阿南愣了一下:“什么相貌?”
葉雪山茫然的搖了頭:“我在夢里看不清楚,不知道。”
阿南又問:“有多高?”
葉雪山挺胸揚頭,盡量的向上伸手:“很高……就像我大哥那么高……不對,比我大哥還要高一點。”
阿南遲疑著張了張嘴,末了答道:“那人對你不好,你別問了。”
葉雪山放下了手,直勾勾的看著阿南。他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危機,可是仿佛一路走在向下的陡坡上,已經(jīng)收不住腳了。陡坡盡頭是一層紙,誰知道捅破了會是什么天地?
悻悻的斜開了目光,葉雪山低聲囁嚅道:“他總在夢里對我笑,可我不知道他是誰。他越是笑,我越難過?!?
然后他抬眼又望向了阿南:“你告訴我吧,我不是瘋子。無論你說了什么話,我都不會瘋。”
阿南定定的凝視著他,良久過后彎腰放下水盆,邁步向前爬到床上摟住了他。歪頭枕上葉雪山的肩膀,阿南答道:“我不說。其實我知道你忘了更好,忘了就沒煩惱??墒悄悴辉撨B我一起忘,我沒有對不起你,你忘了我,你沒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