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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是提醒了葉雪山。他沉吟著站在原地,并未意識到自己是被林子森擋住了去路。戲園子可以不去,可是總要找些其它消遣,干什么呢?出去吃頓好的?
若有所思的轉(zhuǎn)了轉(zhuǎn)指上鉆戒,他忽然想起了一位久違的朋友——吳碧城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總也不露面了?
吳碧城是個喜靜的人,尤其喜歡和人“斯斯文文的談一談”,像個無欲無求的小學(xué)童。葉雪山先前把他忘了,如今驟然想起,便走去電話機前,要通了吳公館的號碼。
電話是很快就接通了,然而直過了許久,葉雪山才等來了吳碧城的聲音。
“碧城!”他快樂的喚道:“你在做什么?”
話筒中傳出了吳碧城的回答,卻是委委屈屈的帶著哭腔:“我……我要走了。”
葉雪山一怔:“你要走?去哪里?”
吳碧城又道:“我有一點東西想要送給你。過一會兒你能來見我嗎?”
葉雪山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說什么?”
吳碧城好像真要哭了,聲音都有一點變化:“我這兩天一直在家里,你要是能來……就來一趟吧。”
說完這話,他“咔噠”一聲掛斷了電話。
33
33、大崩潰 ...
葉雪山到底也想不出吳碧城能去哪里,所以吃過一頓晚飯之后,他換了衣裳出門上車,直奔吳公館而去。
汽車停在公館后門,他輕車熟路的往里面走,順順利利的就進了吳碧城日常所居的小樓。雙方驟然相見,葉雪山不禁一驚:“碧城,你病了?”
吳碧城素來都是齊齊整整的紳士風(fēng)姿,如今卻是從頭到腳一片凌亂,面龐隱隱的還有一點浮腫,是個心力交瘁的病態(tài)模樣。眼神呆滯的望著葉雪山,他默默的搖了搖頭,然后對著仆人一揮手。
待到仆人退出去了,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葉雪山。
葉雪山被他撲得一晃。張開雙臂將吳碧城摟到胸前,他發(fā)現(xiàn)情形很是不對。抬手一下一下?lián)崦藢Ψ降暮蟊常麎旱吐曇粽f道:“碧城,你怎么了?是不是怨我總不來看你?寶貝兒,你不要哭,我錯了,我以后天天陪著你,好不好?”
吳碧城緊緊的擁著他,一言不發(fā)的把眼睛貼上他的肩膀。良久過后,他長長的抽泣一聲,雙臂收得更緊了。
葉雪山越發(fā)愕然。他知道吳碧城雖然有些大姑娘氣,但絕不會故意賣弄眼淚要挾自己。往回一算日子,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已有好幾個月沒理睬過對方,心里就有些虛,懷疑吳碧城是被自己氣急了。
雙手握住吳碧城的肩膀,他慢慢把人向后扶去。吳碧城側(cè)臉低頭,顯然是在極力隱藏自己的哭相,隱藏的太用力了,從脖子到臉一起泛紅。葉雪山見狀,倒也真是有些不過意,就拉起他的一只手,潦潦草草的向自己臉上連拍了幾下:“好孩子,別哭了,我讓你打我出氣還不成嗎?”
吳碧城用力收回了手,然后掏出手帕滿臉擦拭了涕淚。轉(zhuǎn)身走到屋角打開書櫥,他從中捧出一只方方正正的鐵皮盒子。
拉著葉雪山在沙發(fā)上并肩坐下,他把盒子送到了葉雪山的大腿上。葉雪山見這盒子花花綠綠,先還以為是用來裝餅干糖果的,可是仔細一瞧,又沒見到商標(biāo)。
打開蓋子向內(nèi)一看,他不由得越發(fā)困惑了——盒子里面墊底放了兩張吳碧城的單人照片,照片上面擺了一塊半舊的懷表,一支派克鋼筆。抬頭望向吳碧城,他正色問道:“碧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難道你我將來再也不見面了嗎?為什么要把你身上常帶的東西全送給我作紀(jì)念?”
吳碧城含著一點眼淚,垂下頭去輕聲說道:“子凌,我知道你有很多朋友,不缺我這一個。往后你若是想起了我,就看看這些東西;若是想不起我,就把它扔了吧。”
葉雪山抓住了他的手:“碧城,你說實話,你要去哪里?難道你要和我永別嗎?”
吳碧城的聲音哽在喉嚨里,一味的只是搖頭。抽出手來推向葉雪山,他嗚咽著做出了驅(qū)逐動作,哆嗦著要讓葉雪山走。葉雪山糊里糊涂的站起身,隨即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即站穩(wěn)當(dāng)了,不肯離去:“碧城,你不把話說明白了,我就不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