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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鐺鐺先是一震,似乎對于這個看似親昵的動作有些抗拒,不過她最終還是沒有躲開,任由那沾滿鮮血的手捧住了她的面頰。
崔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說:“我……對不起你爸。”
唐鐺鐺咬了咬牙,猶豫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可緊接著,她感到崔振觸碰著自己面頰的手,猛然一垂。她咽氣了。
蕭朗百感交集。如果不是崔振這一下,現在沒命的就是他和唐鐺鐺。雖然他們穿了防彈衣,但是這種巨大的沖擊力足以撕裂他們的內臟。他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默默看向了身旁的唐鐺鐺。
不知道是思念亡父,還是憐憫眼前這個女人,唐鐺鐺的眼角緩緩滑落一顆淚珠。蕭朗伸出手,輕輕放在了唐鐺鐺的肩上。
啪!
嗒嗒嗒!
遠處響起了槍聲,蕭朗連忙抬起頭向遠處看去。可是在漆黑的環境當中,還有層層山林遮擋,他什么也看不見。
“子墨,子墨,怎么了?”蕭朗抓起快要散架的對講機喊道。
“我打穿了一個黑暗守夜者,又擊中了呂星宇,呂星宇被抓了!可是呂星宇有槍,他打中了凌漠!”對講機那邊響起了程子墨想哭的聲音,“我盡力了,我真的盡力了!”
蕭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嚴重耳鳴的雙耳和看不清前面的雙眼,他舉著對講機喊道:“快救人啊!快救人啊!”
“他們在把凌漠往前面路邊的救護車上送……”程子墨顯然是幫不上那一隊特警的忙,她難得一見的哭腔里,滿是無奈和焦慮。
“凌漠,凌漠你小子不能死,你給我回話!”蕭朗打開了聯絡器,一邊喊著,一邊看著上面提示的生命體征。
屏幕上顯示的心率、血壓瞬間變成了零。
“不要啊!你不要死啊渾小子!我不準你死!”蕭朗對著聯絡器喊道。
一片死寂。
“你一天到晚不讓我立flag,你自己呢?你自己呢?”蕭朗的眼睛似乎要滴出血來。
還是一片死寂。
“這幫救護人員都是豬嗎?不能搶救一下嗎?”蕭朗開始遷怒于別人了。
“吵死了,睡一下都不行嗎?”聯絡器里居然傳出了聲音。
蕭朗不敢相信自己還在耳鳴的耳朵,他使勁兒揉了揉耳朵,不可置信地盯著聯絡器。
“勒得慌,我摘下來而已,誰死了?”凌漠說。
“臭小子!子墨說你中槍了!”蕭朗轉悲為喜。
“鐺鐺不是讓我們穿了防彈衣嗎?”凌漠有氣無力地說道。
“鐺鐺是你叫的嗎?臭小子!”
***
(1)見《守夜者2:黑暗潛能》“迷宮的死角”一章。
(2)準星,指的是槍上瞄準裝置的一部分,在槍口上端。
第十一章 尾聲
我,會成為你們所有人的父親。
——呂星宇
1
我叫呂星宇。他們都叫我呂教授。
我的事業,起始于水,卻又終結于水。
其實從十八歲開始,我就已經是一個孤兒了。后來機緣巧合,我認識了一個人,這個人做一些醫療相關產業的生意,在改革開放之初撈了第一桶金。1987年,他在南安市創辦了南安市鴻港生物制劑有限公司。這人和我一見如故,并且一直把我當成自己的弟弟或者是兒子來看待。這二十多年里,我人間蒸發,潛心研究天演計劃,其實資金也都是他給我提供的。他就是這樣,無私地給我提供資金,卻從來不問我在做什么。
1993年,那一年,我二十九周歲,在公派出國留學并歸國后,我已經是醫學和分子遺傳學的雙料博士了。同年,中國中科院院士提出了“系統遺傳學”的概念,我覺得自己的專業走上了時代潮流的頂端,所以干勁兒十足,希望能在基因研究上獲得一些成就。
由于經濟開發中的各種違規排放,南安市很早就已經有了環境污染的問題,常有人患癌癥早逝,當年環境問題對癌癥的影響還不明確,但我已經敏感地發現了這一點,卻苦于無力制止。我的父母就是沉默的犧牲品。
人類是短視的,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未來的遠景。
我越來越相信,要讓人類在各種惡劣環境中存活下去,最終的發展方向就是變異和進化。于是,我開始在實驗室里私下研究能夠達成該目標的基因進化劑,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作“天演蛋白”。
說個笑話,我當時在研究部門的工作,是藍藻的治理。我研究過《易經》,有的時候說出來你們不信,方位會影響很多因素。所謂的“運氣”其實也是自然界存在的東西,甚至可以因為方位的不同而改變。要是想有好的“運氣”,凡事都要講究個方位。藍藻的問題,很可能和湖面的方位有關,這是無法改變的。但是,為了應付工作上的任務,我還不得不去南安市轄區內的水域進行取樣研究。
1994年2月的某天,我去采集江水樣本時,偶然發現了被江流沖刷而來的董連和。我第一反應是報警,卻發現董連和居然還有存活的反應。在那種重度污染的河水之中,全身復合性損傷,還能活著,這就是奇跡!于是我想都沒想,當即下水撈人,將他救上了岸。
我看了一下方位,提示這是我的一次機緣。
出于研究者的好奇心,我在岸邊仔細觀察了他。我發現被江水污染的藍藻黏附在董連和的創口上,產生了奇異的融合現象。這么好的實驗觀測對象,如果報警、送醫,那么我就會失去突破研究瓶頸的唯一機會了。我確信,這是上天特意給我安排的一次機緣。我是醫學博士,我可以救他的命,而他說不定也可以改變我的命運。
事實的確如此。
我將董連和帶回了實驗室搶救,可惜他的四肢因為損傷、感染、潰爛,是不可能保住了,于是我給他進行了截肢手術。在手術的過程中,我發現藍藻與董連和自身體內免疫機能生成的一種抗體結合,居然出現了我夢寐以求的“天演蛋白”的屬性。此時,我做出了一個決定,我決定把發現董連和的事情隱瞞下來,將董連和作為我永久的實驗品:一號進化者—蟻王。
當時,董連和的尋人啟事貼得到處都是,電視臺也一直在輪番播放。我知道這個董連和不是一般的人,要想掩人耳目,必須有所行動。于是我將他被截斷的肢體重新拋入了南安河中。河中常有輪船經過,尸體被螺旋槳打碎,這也很正常嘛。
后來,我在研究中發現,董連和截肢創口一旦愈合,他體內的免疫機能就不會再生產出那種可貴的抗體了,所以,我用了一點手段,讓他的創口永遠處于不愈合的狀態,他的體內也就會源源不斷地生產出抗體,供我使用了。這也是他會被我稱為蟻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