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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漠眼珠一轉,伸手就將鼓風機的電閘拉了下來,轟鳴聲隨即停止。
“你干什么?”程子墨一驚,“你會害死蕭朗的!”
“鼓風機不運作,通風管里的有害物質就會被留在管道里而不進入井中。”凌漠說。
說完,凌漠按住了手腕上聯絡器的按鈕,說:“蕭朗,在半個小時之內,井下瓦斯濃度就會要了你的小命,所以你必須馬上把所有礦工救上來。”
說完,聯絡器發出了刺啦刺啦的回音。
“井下信號差,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清楚。”凌漠皺著眉頭,又對聯絡器喊了一句。這次傳來了蕭朗的聲音,凌漠才放下心來。
凌漠走到門口,向遠處眺望。按理說,這里進不來車,明明是剛剛投放的藥物,嫌疑人并不會走太遠。可是,凌漠什么也看不見。于是他又蹲在地上,仔細看著地面。
“不是說這里進不來車嗎?可這明明是新鮮的車輪胎印!”凌漠心中一緊,指著地面上一處水洼說道。
程子墨剛剛打完電話,回到現場,也蹲下來看,說:“不,沒有車輛的輪胎這么窄。”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凌漠說,“我記得在歡樂谷的‘大擺錘’地面上,就有和這一模一樣的車輪胎印。”
“對,這是摩托車的車輪胎印,而且是兩輛摩托車,所以給我們的感覺像是一輛汽車開過。”程子墨說。
凌漠點點頭,說:“巨大的鼓風機轟鳴聲,掩蓋了摩托車的聲音,所以我們沒有發現。如果是蕭朗來這邊,說不定能分辨出來。不管了,看這方向,他們是在朝二號礦井的鼓風口開過去,我們趕緊追過去!”
此時的蕭朗正在礦道中悠然自得地行走著。
他坐了兩分多鐘升降梯來到了地下三百米處,這恐怕是他這輩子下得最深的地方了。礦道周圍并不是想象中那樣全是煤炭,而是砌上了水泥,防止塌方。也是,現在國家對礦井的管理要嚴格、規范多了。礦道里有昏暗的燈光,加上蕭朗頭上的燈,眼前的景象看得還是比較清楚的。唐鐺鐺的數據已經接進了衛星接收器里,他對照著地圖,可以輕松地找到所有礦工。這種簡單的工作,讓他覺得很不滿足。甚至在尋找礦工的時候,他腦子里還在想如何利用這個礦井,設下天羅地網,把黑暗守夜者一網打盡。
十一個人中,蕭朗已經找到了一個。他剛剛下到井底,就看見了一個背著雷管盒的男人。
“我是警察,這里有危險,你盡快出去。”蕭朗說道。
男人似乎正在整理盒子,聽到聲音先是一驚,又是一怔,但始終低著頭整理著盒子,說:“我是這個井的放炮員,我們接到的命令就是開展作業,所以我不能離開。”
“我們是警察!”蕭朗又揮了揮手上的證件,說,“我們現在是在保護你!”
“那、那我也得等其他工友回來。”男人猶豫了一下,說,“按規定,我的雷管和其他工友的炸藥是要分開的,所以我在這里等他們。”
既然這個男人心存戒備,蕭朗也就不多說什么了,繼續深入礦井尋找其他礦工。蕭朗有些擔心,并不是擔心他找不到這些人,而是擔心這些人都和那個放炮員一樣固執,勸不走,那可就丟臉了。
想著想著,突然,礦道里的轟鳴聲停了下來。那個在蕭朗坐升降梯的時候就習慣了的轟鳴聲,突然停止了,整個礦道里十分安靜,這讓蕭朗感到有些不安。
不一會兒,他的聯絡器響了起來。
“蕭朗,在半個小時之內,井下瓦斯濃度就會要了你的小命,所以你必須馬上把所有礦工救上來。”
“你才是小命!你是馬仔!”蕭朗回答道。
“蕭朗,在半個小時之內,井下瓦斯濃度就會要了你的小命,所以你必須馬上把所有礦工救上來。”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唆。”
“半小時,這倒是不難,可是這幫人似乎有點固執啊,警惕性很高。”蕭朗想著,突然看見遠處有一團影影綽綽的不明物體,抬起頭用頭燈一照,發現是各個巷道中的人在主通道里聚集,他心一寬,說:“好吧,我不應該用自己的想法來代替別人的想法,他們都知道鼓風機停就要立即撤出,行了,任務反倒是簡單了。”
蕭朗一陣小跑,到了十名礦工中間,高聲說道:“現在礦井有故障,我是警察,我帶大家先回到地面,請跟著我有序撤離。”
這些礦工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跟著蕭朗以及兩名特警不慌不忙地來到了升降梯的旁邊。那個放炮員也停止了整理雷管的工作,坐在地上休息。
“按照規定,炸藥和雷管不能同時上去,而且升降梯一次也就只能坐八個人。”蕭朗說,“背藥的同志和我們兩名特警先上去,其他人等下一批。”
說完,蕭朗看了看墻上的瓦斯檢測儀表,說:“時間綽綽有余,不要著急。”
眾人按照指揮,上了八個人,啟動升降梯的時候,突然聽見噗呼啦啦的聲音,升降梯抖動了一下,不再上升。
“哎?怎么了這是?”蕭朗看了看礦工們,礦工們面面相覷,顯然都沒遇見過此類情況。
蕭朗二話不說,讓礦工們從升降梯里出來,然后自己翻上了升降梯轎廂的頂端。一眼就可以看出,升降梯的鋼索斷了。
“這也是夠倒霉的。”蕭朗心里想著,不過隨即想到如果升降梯的鋼索是升了一半再斷,那豈不是更慘?蕭朗打起精神,用聯絡器呼叫凌漠:“馬仔,現在我們的鋼索斷了,但是我看見旁邊有條備用鋼索。”
“我讓一名特警火速趕回,把聯絡器帶給唐鐺鐺,你和她直接交流。”凌漠的聲音有些焦急和擔心。
“沒事的,來得及。”
等待的時候,蕭朗用袖口將被淤泥覆蓋的備用鋼索標簽擦干凈了。
不一會兒,聯絡器送到了唐鐺鐺身邊,于是蕭朗說:“每次限載兩人。大小姐,我現在要你啟動備用鋼索,拉升降梯上去,每次上去兩人,如果順利,我們的時間還是夠的。”
因為突發的變故,唐鐺鐺嚇得連聲音都變了,她和聶之軒著急忙慌地找到了礦務局的同志,然后撬開了升降梯旁的操縱室,經過仔細分辨,找到了備用鋼索的啟動開關。
“好了,你們快點!”唐鐺鐺著急地對著聯絡器喊。
“行了,一次兩人,背藥工先走。”蕭朗說,“上下五分鐘,我們七趟就完成了,雖然超過半小時,但沒關系,我最后走,我百毒不侵的,而且我還背了空呼。嘿,凌漠這小子還真是挺有先見之明的。”
在蕭朗的嘮叨聲中,一組一組的礦工坐著升降梯,利用備用鋼索晃悠悠地上升。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瓦斯濃度檢測表的指針也正在從黃色區域向紅色區域移動。
“哎?那個放炮員呢?”蕭朗指了指地上的木頭箱子,說,“箱子還在這里。”
“他剛才說去解個手,嚇得。”最后一名沒上去的工人嬉笑著說道。
“好,你們先上,我等他。”蕭朗說完,讓最后一名特警和那名工人上了升降梯,然后喊道,“都是大老爺們兒,去哪兒解手?不要命啦?”
沒有回音,蕭朗好奇地打開了他的木頭箱子,還沒來得及定睛去看,遠處的拐角傳出來一個聲音,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正好剩我們兩個,我們最后上。”
蕭朗沒有回答,默默地把背上連接了壓縮空氣瓶的面罩罩在了臉上。等那人走到自己的身邊,蕭朗突然一個箭步向前,來了個過肩摔,把男人狠狠地摔在地面上,扭住了胳膊,銬上了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