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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為什么要自相殘殺?”蕭朗問道。
山魈先是一愣,然后說:“你是說黑瞳嗎?我也不想,真的不想!在組織里,他就像我的親弟弟一樣!可是,渦蟲的指令,我們不敢違抗。她說他膨脹了,又被警方抓了,所以為了我們的安危,他必須死。我當時就害怕渦蟲會把處決黑瞳的任務給我,可是她偏偏真的給了我。我猶豫過,傷心過,可是我不敢違抗渦蟲,真的不敢。”
凌漠知道她說的黑瞳是幽靈騎士,但是他也知道蕭朗問的不是這個,于是追問道:“我是說后來,你們除了渦蟲,有其他的領導嗎?”
山魈愣了愣,說:“我們組織分為兩組,還有一組的首領是呂教授。”
“呂星宇?”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所有的孩子進了組織,都會接受渦蟲的地獄式訓練,在我們看來,那些成績好的孩子,最后都會去呂教授麾下。有些孩子對渦蟲很是服從,被調走的時候,也很不舍,但是似乎呂教授那邊的任務更高級。也有在呂教授那里訓練一段時間后又回到我們這組的,比如皮帶。”山魈說。
凌漠知道她說的是皮革人。看來崔振和呂星宇之間是相互利用的關系,表面上呂星宇擁有組織的最高領導權,但是他們各自的“部隊”中,其實都被對方安插了臥底。
“那你說說除了懲惡揚善,你們還有別的任務嗎?”
山魈又搖了搖頭。
凌漠心里一涼,看來山魈是真的不知道黑暗守夜者其實是呂星宇做主,也不知道所謂的天演計劃及其具體的內容。
“你經常要給自己注射什么?”凌漠問道。
“那是渦蟲讓我注射的,說持續注射,就可以改變容貌。這樣做,也是任務所需。”山魈回答道。
“那關于呂教授,你還有什么想告訴我的嗎?”
山魈想了很久,才說了一句:“我從小時候就知道,他喜歡到處找流浪貓帶回來養。”
“那這么些年,他該養了多少貓啊?”凌漠說,“你們生活的地方又不大,還要養那么多大人、小孩,哪有地方養貓?”
山魈歪頭想了想,說:“這個我不知道,我就看到他捉貓回來,但養在哪里真不知道。”
凌漠陷入了沉思。
蕭朗對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毫不感興趣,他問:“你們那里一共有多少人?”
山魈掰著手指頭,說:“每年都會有新人,啊,也就是小孩進來。不算小孩的話,能工作的守夜者成員一共十幾個人吧。還有負責我們衣食住行的阿姨,以及負責安全的保安,也有十幾個人,再加上研究人員,總共三四十吧。具體多少我真不知道。”
“保安?”蕭朗問道,“是不是一般都穿著藍色衣服?”
山魈點了點頭。
“有沒有天天穿著皮衣、戴著頭盔、騎摩托車、背著一個蜂窩狀木頭箱子的人?”蕭朗追問。
山魈一臉詫異地搖了搖頭。
“那小孩有多少?”蕭朗很失望,于是接著問道。
“在我進來之前,最小的兩歲,最大的十四歲,有十幾個吧。”山魈說,“渦蟲和我們說,他們都是被人遺棄的嬰兒,收進來養活、訓練,以后替天行道。但有不少孩子在很小的時候,就病死了。”
蕭朗嘆了口氣,他知道那些可憐的孩子哪里是病死,明明就是因為人體實驗而死亡的。
蕭朗又問東問西問了不少問題,但是從山魈的回答來看,她也就是個辦事的嘍啰。對于黑暗守夜者組織的具體目的、動機以及組織結構,山魈都不甚了解。這幫孩子雖然從小養在一起,但都是分組生活,所以除了留在崔振這邊的幽靈騎士、皮革人、壁虎、聲優等人,山魈和其他的人并不熟悉,甚至不知道綽號和能力。所以無論是那些在戰斗中死亡的黑暗守夜者成員,還是被活捉的山魈和聲優,其實不過就是崔振的打手罷了。崔振和他們,從來就沒有交過心。所以,除非是抓住兩個頭目,否則像抓了山魈和聲優這樣的人物,對于黑暗守夜者來說,只是折損力量而已,并不會傷筋動骨。
但后來一直都沒有再問問題的凌漠并不悲觀。他當然也知道山魈和聲優只是黑暗守夜者的打手,但是他覺得這些黑暗守夜者成員的心理弱點都是共通的。既然找到親生父母就能輕易攻破山魈的心理防線,那么對于聲優,一樣可以。而且聲優的父母更好尋找,他們都在南安市,是南安市話劇團的演員。說不定,跟隨崔振時間更長、經歷了黑守組織內部反目全過程的聲優,可以給他們提供更多的信息。
果不其然,在蕭朗和凌漠離開南安市的女看守所,趕往公安醫院的時候,聲優已經在會見自己的父母了。和凌漠預料的一樣,見到親生父母后不久,聲優的心理防線就徹底崩潰。因為他沒有殺過人,所以很快就表達了自己的服從意愿,心甘情愿地配合調查。
可惜,聲優也只不過是個嘍啰。他的所見所聞和交代的內容,基本和山魈的一模一樣。不一樣的,也是山魈被捕后,他跟隨崔振的逃生經歷。這一系列的逃生經歷,其實凌漠通過幾個案件的推理還原,也知道得差不多了。聲優說,他們在準備返回老巢的時候,遭到了皮革人的突然襲擊,渦蟲受傷。不過大家都知道,渦蟲的自愈能力超群,所以并無大礙。后來他們一直受到曾經“同窗”的跟蹤和追殺,也很多次化險為夷。從心矯托中心的行動,以及報復“醫生”的行動,他們才開始反擊。聲優說,那時候他們已經知道,組織里跟隨呂教授的人,為了滅口,開始追殺他們。好在,渦蟲在黑暗守夜者里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即便是被呂教授挑走的優秀成員里,也有渦蟲的內線。凌漠知道內線就是在墓地里留下報紙、在駝山小學附近留下信號的人。聲優說,那是個不喜歡穿鞋的人,具體是什么人,他也不清楚。這一點,和聶之軒的勘查結果是吻合的。
對于那個穿著皮衣、戴著頭盔、騎摩托車、背著一個蜂窩狀木頭箱子的人,聲優也表示并不確定。他說,有些被要求穿制服,有些會根據自己的喜好穿皮衣。喜歡穿皮衣的,有好幾個人,比如有一個放屁臭得能熏死人的演化者就喜歡。這一點,和蕭朗提供的情況基本一致。但是聲優又說,這人從來不會背什么蜂窩狀的木頭箱子。
無論凌漠和蕭朗怎么引導,都無法再讓聲優回憶出有價值的線索。因為聲優并沒有被呂星宇選中,他對呂星宇也不過是半生不熟。在蕭朗和凌漠失望地準備離開的時候,聲優突然說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線索。
“在駝山小學的時候,他們租了小學的一棟教學樓。”聲優說,“我們獲取信息后,第一時間是由我去偵查的。我去的時候,發現他們在那個小院子里,搭建了一個黑色的管道,t形的,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是,我看見呂教授抓了幾只貓塞進了管道。”
“然后呢?”凌漠兩眼放光。
“沒有然后了。”聲優說,“不管他們在做什么,我當時只有偵查任務。我知道,我們是要進去救一個殘疾人的。只可惜,我們的行動好像驚動了他們,所以,最終并沒有營救成功。”
這一點也和凌漠、蕭朗他們推斷的結果一致,在駝山小學是有過三方交鋒的。如果不是崔振與呂星宇那一派發生了正面交鋒,可能他們連董連和都來不及救。
問話結束后,凌漠一直心事重重。他讓蕭朗留在醫院繼續治療,可是蕭朗把胸口拍得嘭嘭響,表示自己早已無大礙了。于是二人回到了守夜者組織的會議室里。一下午,凌漠都在會議室的白板上寫寫畫畫,也不知道寫的是什么、畫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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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議室白板即將被寫滿的時候,凌漠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一臉醍醐灌頂的表情,用板擦默默地把白板正中央的“戒指”兩個字擦去。凌漠的動作很輕,并沒有引起在一旁一直翻手機的蕭朗的注意。直到凌漠說了一句“我大概知道了”,蕭朗才從凳子上彈了起來,問道:“知道什么了?知道什么了?”
凌漠拿著筆,盯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說:“我該從何說起呢?”
“我們掌握了這么多線索,但看起來都沒什么用,你就從如何把它們聯系起來說起吧。”蕭朗說道。
“天演計劃的內容,應該是讓更多人被這種基因催化劑影響,從而發生要么昏迷死亡、要么產生演化能力的群體性現象。這個觀點,你可贊同?”凌漠問。
“贊同。”蕭朗說。
“可是,基因催化劑不可能影響到每一個人,所以需要一種利于傳播的方式。”凌漠說,“用毒品進行傳播,只能影響到吸毒的人,這可能只是呂星宇的一次實驗。”
“吸毒的人演化后,會咬人,咬人也會傳播。”蕭朗補充道。
“之前專家分析過,咬人,并不是必然的動作。”凌漠說,“是交感神經興奮之后的影響,并不是所有演化者都會咬人,而且被咬感染的人,發生演化的概率小,昏迷的概率大。”
“你想表達什么?”
“我的意思是,用毒品傳播的方式,效果并不理想。”凌漠說。
蕭朗點了點頭。確實,從“毒喪尸”事件可以看出,通過毒品轉載的真菌確實可以使得有些人發生演化,但是傳播效果有限,變成演化者的概率非常小。